第207章 前往实验室的艰险(1/2)
月光把山路拓成一道灰白的绸带,蜿蜒在墨绿色的山峦之间。那光亮不够分明,像透过毛玻璃看到的景象,朦胧中带着不祥的预兆。清溪营地的老周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盏蒙着红布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在更深的黑暗里拉出鬼魅般摇曳的影子。
“这布是去年从北极星的补给车上扒下来的。”老周低声解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沉睡的山林,“他们的夜视监控对红光不敏感,这是老战术了,战前猎人躲红外线就这么干。”
我走在队伍中间,左手攥着步枪的握把,金属的冰凉透过战术手套渗入掌心。右手时不时扶一把身边的苏晓——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背着医疗包和那本厚厚的合订册,脚步却不曾慢下来。山路比预想中陡峭得多,表面覆盖着一层松动的碎石,每一步都得先用脚尖试探,踩实了才敢挪动重心。碎石在脚下滚动、滑落,坠入路旁的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小心脚下!”老周突然停步,油灯的光晕猛地一晃。
他蹲下身,红布掀开一角,让更多光线漏出来,照向路边一道不起眼的深沟。那沟宽约两米,深不见底,边缘的泥土有新鲜剥落的痕迹。老周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三秒后,沟底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暴雨冲开了伪装。”老周的声音带着后怕,“这底下埋的是反步兵跳雷,战前军方留下的。触发后能蹦到腰那么高再炸,破片覆盖半径十五米。上个月,我们营地有个拾荒的,晚上走这条路,掉下去……”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队伍沉默地绕开深沟,贴向另一侧的山壁。岩石湿漉漉的,长满滑腻的青苔。张远在通讯器里低声指挥火力队变换队形,三个人殿后,两个人前出侦察,其余人护卫中段。陈刚的预备队散在两侧的灌木丛里,枪口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安安突然拽住我的裤腿。
她的手很小,但抓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我的布料里。我低头,看见她仰起的小脸上满是紧张,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在月光下异常明亮。
“林默叔叔,”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前面的山……在‘喘气’。”
我立刻抬手,握拳——全队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所有人瞬间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王伯从背包里掏出震动检测仪,那是个巴掌大的灰色设备,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他刚按下扫描键,屏幕上的波纹就像疯了一样剧烈跳动。
“是山体不稳!”王伯的声音因惊恐而嘶哑,“有东西在动——石头在往下滑!要落石!”
“找掩体!”我低吼。
队伍瞬间散开,扑向山路两侧的凹洞和岩缝。这些天然形成的庇护所大小不一,大的能挤进四五个人,小的只能容一人蜷缩。我拉着苏晓和安安冲进一个浅坑,用身体护住她们。张远拖着老周滚进另一处凹陷,陈刚和他的队员则紧贴山壁,双手抱头。
不过半分钟。
头顶传来第一声“咔嗒”,像是巨兽的牙齿在咀嚼石头。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集,最后汇成一片轰隆的咆哮。那声音从山体深处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接着,石头开始坠落。
拳头大的碎石最先砸下来,噼里啪啦落在我们刚才走过的路上,激起一片烟尘。然后是更大的,有人头那么大的岩块,裹挟着泥土和断木,从百米高的崖顶翻滚而下,每一次撞击都让山体震动。一块桌面大小的石板砸在我们前方十米处,轰然碎裂,碎片像炮弹破片一样四溅飞射,其中一片擦着我的头盔飞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落石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当最后一块石头滚入深渊,回音在山谷间渐渐消散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呛得人咳嗽不止。我从浅坑里爬出来,抖落满身的碎石和泥土。苏晓和安安跟在我身后,两人的脸上都蒙了一层灰,但眼睛依然明亮。
老周从掩体里钻出来,抹了把冷汗,油灯居然还亮着,红布上落满灰尘。“要不是这小丫头,”他看向安安,眼神复杂,“咱们今天就得埋在这儿。这山去年雨季就塌过一次,埋了北极星的一支运输队。我以为绕开主坡就没事了,谁知道……”
“山体被挖空了。”王伯盯着检测仪,屏幕上波纹渐缓,但仍有规律的起伏,“不是自然塌方。底下有东西在震动——可能是大型机械,也可能是爆炸。”
“分实验室。”苏晓轻声道。
我们继续前进,但更加警惕。山路开始向下延伸,进入一片稀疏的杉树林。树木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风穿过枝丫,发出呜咽般的响声。气温明显下降,哈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张远的低声警告,只有三个字:“有情况。”
全队再次停步。
“前方五百米,巡逻队。”张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清,“五个人,标准北极星灰制服,配电磁枪。两人在前,三人在后,交替掩护前进。正往咱们这边走。”
我迅速打出手势:隐蔽,准备伏击。
队伍悄无声息地散入路旁的灌木丛。张远的火力队贴着山壁架起枪,枪管上裹着的黑布完美融入夜色。陈刚的预备队伏在更深的阴影里,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李伟的尖兵队已经不见了——他们像融化在黑暗里一样,我知道他们正在向前渗透,寻找最佳的出手位置。
我趴在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月光下,五个灰蒙蒙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们走得不快,但步伐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斗小组。领头的是个壮硕的男人,肩上扛着长管电磁枪,枪身上的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
“妈的,这鬼天气。”领头的人骂骂咧咧,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首领催着要稳定剂,催命似的。这破地方连只兔子都没有,巡逻个屁。”
他身后的人接话:“听说清溪营地那边出事了,一支运输队没按时回去。会不会是……”
“闭嘴。”领头人打断他,“做好你的事。今晚换班后,分实验室要转移一批‘材料’,都打起精神。”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我已经能看清领头人脸上的胡茬,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就在这时,李伟突然在通讯器里低语,声音紧绷:“头儿,看领头那人腰间的通讯器。红灯闪烁模式——是加密频道,和赵凯公文包里的那个设备频率一样。他们在实时传输位置信息。”
我的心一沉。如果这支巡逻队每隔固定时间发送信号,一旦信号中断,北极星的指挥中心就会知道出事了。
“抓活的,别开枪。”我对着通讯器低吼,“必须拿到他们的通讯密码,模仿信号继续发送。”
伏击圈已经收缩到极限。巡逻队五人浑然不觉地走进包围圈的中心,领头人甚至停下来点了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就是现在。
A-07先动。它从灌木丛后悄无声息地绕出,骨翼收得紧紧的贴在身侧,只有尾端在轻微振动。那振动发出一种人类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声波,但在电磁设备的世界里,这无异于一场微型风暴。巡逻队五人腰间的通讯器指示灯同时紊乱闪烁,枪身上的蓝光也变得明暗不定。
“什么情况——”领头人低头看向通讯器。
李伟的队伍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出。
那不是蛮力的冲撞,而是精确计算过的战术配合。第一个人从侧方滚进,手中的麻醉枪连续击发,噗噗两声,队伍末尾的两人颈侧同时扎入麻醉镖。第二个人从正面突入,不是攻击,而是张开一张特制的导电网——那网在半空中展开,罩向中间三人。网丝接触身体的瞬间,微电流释放,三人的肌肉同时痉挛,动作僵住半秒。
就是这半秒。
第三、第四个人从后方切入,手中不是枪,而是近战武器:短柄警棍和电击器。警棍砸在手腕,电磁枪脱手;电击器抵住颈侧,高压电流让身体剧烈颤抖后软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第一声麻醉枪轻响到最后一人倒地,用时不超过十秒。
五名巡逻队员全部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张远带人迅速上前,收缴武器,捆绑手脚,注射加强剂量的麻醉药——确保他们六小时内不会醒来。李伟则小心地取下领头人腰间的通讯器,那是个黑色的方盒子,侧面有键盘和小屏幕。屏幕还在闪烁,显示着倒计时:02:17、02:16……
“他们每三分钟发送一次信号。”李伟快速操作,“最后一次发送是两分四十三秒前。我们必须在一分钟内模仿信号发送,否则指挥中心会警觉。”
王伯接过设备,老花镜推到额头上,眼睛几乎贴到屏幕上。“标准军用加密……但版本很旧。给我三十秒。”
他的手指在微型键盘上飞舞。我们围在周围,没有人说话,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通讯器微弱的电流声。倒计时跳到00:47、00:46……
“破解了。”王伯长舒一口气,屏幕显示“连接已建立”,“密码是动态的,但算法简单。现在开始模仿信号发送——位置坐标我们稍微改动一下,让他们以为巡逻队还在正常移动。”
危机暂时解除。但张远在翻看领头人的随身物品时,脸色骤然变了。他从那人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电子记事本,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最后一条未发送的加密消息:
“分实验室外围防御已升级,激光陷阱阵列已激活。换班时间推迟至04:30,届时将重置陷阱线路。注意:误触将引爆外围预设炸药。”
“现在几点?”我问。
陈刚抬腕:“03:52。”
“也就是说,”苏晓的声音发紧,“我们只有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在陷阱重置前突破外围防御。而且一旦触发,不仅会惊动里面的人,整个外围区域都可能被炸上天。”
赵凯挤过来,看了眼消息,立刻说:“是脉冲激光陷阱。我见过设计图——发射器藏在地下,肉眼看不见,红外成像也难发现,因为脉冲间隔太短。线路是串联的,触碰到任何一道光束,就会引爆周围预先埋设的炸药。但我知道它的线路弱点,总控制器在化工厂大门内侧的配电箱里。不过……”他顿了顿,“需要有人近距离操作,手动切断主线路。”
“那就手动。”我站起身,“继续前进。李伟队前出侦察,确认陷阱位置。王伯准备破解设备。张远队警戒。走。”
队伍再次移动,速度加快。山路渐渐平缓,前方出现建筑物的轮廓——那是一片低矮的厂房,锈蚀的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空气中开始飘来奇怪的气味:化学试剂的刺鼻、金属锈蚀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废弃化工厂到了。
铁皮大门有三米高,锈迹斑斑,半边已经坍塌,但另外半扇门紧闭着,上面挂着的“禁止入内”牌子在风中摇晃。我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门轴处有新鲜的油迹,地上有轮胎印,虽然被刻意用尘土掩盖,但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辨。
“刚有人进去过。”张远低声说,“不超过一小时。”
王伯从背包里掏出改装的激光探测器。那设备像个大号的手电筒,前端有复杂的透镜阵列。他打开开关,一束肉眼看不见的扫描光射出,沿着围墙缓缓移动。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显示着绿色的扫描线。
我们贴着围墙移动,脚步放得极轻。化工厂的院子很大,地面是开裂的水泥,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有废弃的反应釜、纵横交错的管道、倒塌的棚屋,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骸骨。
探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滴滴”声。
红灯疯狂闪烁,指向围墙根一处不起眼的地砖。那地砖和周围没什么不同,只是边缘的裂缝更规整一些。王伯蹲下身,用匕首小心撬开地砖——底下不是泥土,而是一个金属盖板。掀开盖板,里面是一个碗口粗的孔洞,洞壁光滑,深处有微弱的红光在规律闪烁。
“激光发射器。”王伯的声音紧绷,“埋在地下五十厘米。看这排列方式……院子里至少有二十个这样的点,组成交叉火力网。”
他移动探测器,果然,屏幕上陆续出现二十三个红点,分布在整个院子的关键路径上。有些在必经之路的正中央,有些在看似安全的角落——那是典型的心理陷阱,诱导入侵者走向真正的死亡区域。
苏晓蹲在旁边,翻开那本合订册,快速翻到某一页。“赵凯记过,”她念道,“‘外围防御系统总控制器位于主大门内侧左墙配电箱。箱体红色,密码锁。激光线路为串联设计,蓝线为主线路,切断即可瘫痪全部发射器。警告:错误操作将引爆炸药。’”
我们看向那扇半掩的铁门。门缝里一片漆黑,像巨兽张开的嘴。
“需要有人进去。”我说。
“我去。”李伟立刻说。
“不,你和尖兵队留在外面警戒。”我摇头,“如果里面有埋伏,你们从外面强攻。我和张远进去——张远懂电路,我负责掩护。”
“我也去。”赵凯上前一步,“我知道配电箱的具体位置,也知道密码的可能组合。主实验室的习惯……很多密码都和苏宇有关。”
我看着他。月光下,这个前研究员的脸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知道,这是救赎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赎罪。
“好。”我点头,“张远、赵凯、我,我们三个进去。王伯,你和安安在外面用探测器指导我们避开激光。苏晓,你带医疗队准备,如果……如果出事,尽量救人。”
我们检查装备。我换上手枪——室内近战步枪太笨重。张远带上了全套的电路工具和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赵凯只拿了把手电筒和那本合订册。王伯和安安留在门外,探测器对准院内,屏幕上的红点分布图清晰可见。
“第一道激光在进门后三米,离地三十厘米。”王伯通过通讯器指导,“跨过去,别碰。”
我推开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瘆人。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过道,两侧堆满生锈的铁桶,空气浑浊,霉味扑鼻。我打开头盔上的战术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
地面有灰尘,能看到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小心。”张远低声说,枪口随着灯光移动。
我们按照王伯的指示,跨过第一道看不见的死亡线。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激光束以各种角度交叉在过道里,有些横在腰际,有些斜跨对角,有些甚至从天花板射向地面。我们像在跳一场诡异而寂静的舞蹈,弯腰、侧身、抬腿,有时甚至需要趴在地上爬行。
二十米的过道,走了整整五分钟。
配电箱在左侧墙壁上,正如赵凯所说,是个红色的铁盒,大小如保险箱,表面有个数字键盘。键盘上的数字已经磨损,但“2”、“8”、“9”三个按键磨损尤其严重。
“苏宇的生日是2月28日,但他习惯写成年月日格式:1991年2月28日。”赵凯回忆着,“所以密码可能是,或者,或者……”
他尝试第一个组合:。
键盘发出错误的“滴滴”声。
第二个:。
还是错误。
赵凯的额头渗出冷汗。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忽然,他睁开眼睛:“苏宇的实验室门禁密码……他跟我说过,是他妹妹的生日加上他自己的生日倒序。苏晓的生日是……8月9日?”
“。”苏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微微颤抖。
赵凯输入这六个数字。
“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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