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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未来的规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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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一锅刚煮开的米汤,稠得化不开。第一缕光从东边山脊切过来时,雾气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基地灰扑扑的轮廓。

我站在空地上,看着王伯和李伟把那块巨大的木板架起来。木板是用库房里最后几块三合板拼成的,长两米五,宽一米八,边角用铁皮包了,防止开裂。王伯昨天夜里熬到三点,终于把规划图画完——用的是不同颜色的木炭笔,蓝的标防御,绿的标民生,红的标教育医疗,黄的标技术。

木板的四个角还贴着孩子们画的太阳涂鸦。最大那张是安安画的,太阳有眼睛和嘴巴,笑得像她缺门牙的样子。

“小心点,左边再抬高两公分。”王伯扶着木板一端,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得绝对水平,不然图看起来是歪的。”

李伟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点点调整支架的高度。他昨晚也没睡——画完规划图后,王伯突然说需要个能随时擦改的表面,他立刻带人去库房翻找,最后拆了两个旧衣柜的门板,刨平、拼接、打磨,忙到鸡叫头遍。

“行了。”王伯眯着眼看了看水平仪,“误差不超过半度,可以了。”

木板稳稳立在空地上,像面巨大的旗帜。晨光斜射过来,炭笔的线条泛着哑光,不同色块交织成一幅复杂的蓝图。

基地里的人陆陆续续聚过来。张远第一个到,军牌在胸前晃荡,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他刚从了望塔上换岗下来,眼里还带着熬夜的血丝,但腰板挺得笔直。苏晓拎着医药箱过来,听诊器的挂绳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金属听头塞在口袋里。刘梅牵着小丫丫,另一只手抱着个布包,里头是孩子们缝的布偶。李伟把斧头别在腰后,手掌上还沾着木屑。

人群围成半个圈,安静地等着。只有几个孩子小声嘀咕,被大人用眼神制止了。

我走到木板前,手指敲在“核心防御圈”的标注上。那是个用蓝色炭笔画的同心圆,从内到外分三层,每层都标着防御设施和兵力部署。

“余党虽灭,”我的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但北极星基地还在三百公里外。咱们今天的规划,要满足三个要求:守得住、能发展、让所有人有盼头。”

木板下的人群更安静了。张远的军牌不动了,李伟的手按在斧柄上,苏晓的听诊器挂绳也不再晃荡。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规划图,像在辨认一条通向未来的路。

“先从防御开始。”我侧身,让出位置。

张远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根用秃的木炭笔——那是他从火堆里捡的炭条,一头磨尖了,用布条缠着当笔杆。他先指向规划图西侧的鹰嘴崖,那是个用蓝线勾出的陡峭山形。

“我带三支侦查小队,每队五人,轮流巡逻。”他的笔尖在鹰嘴崖周围画了个圈,“巡逻范围覆盖基地周边十五公里,重点监测西北方向的废弃公路和东南方向的河谷——那是北极星基地最可能的两条进攻路线。”

他用笔圈出三个点,在图上标上数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要建临时碉堡。不用太大,每个能容纳三到五人,有射击孔和观察窗。材料用混凝土,厚度三十公分,顶部加覆土伪装。”

一个年轻队员举手:“张队,混凝土太重,运输不方便。”

“现场搅拌。”张远早有准备,“王伯改了个便携式搅拌机,用小型柴油机驱动,一次能拌一百公斤。石子和沙子就地取材,只运水泥和少量钢筋。每个碉堡预计三天建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这三个点不是随便选的。一号点在鹰嘴崖制高点,视野覆盖西北公路;二号点在河谷入口,卡住水路;三号点在这片密林边缘,隐蔽性好,可以做预备阵地。三点之间距离不超过两公里,用步话机联络,形成三角防御网。”

王伯这时走上前,手里拿着个用罐头盒改的模型——是碉堡的剖面图。他把模型放在规划图旁边,手指点着几个关键位置。

“碉堡内部要装太阳能供电的监控系统。摄像头用从旧手机拆的感光元件改,分辨率不高,但够用。信号用加密无线电传回基地,和主显示屏实时连通。”他推了推眼镜,“还有,我给A-07和水蟒设计了项圈式定位器。它们巡逻的路线刚好能把三个观察点连起来,形成移动警戒线。”

他打开随身带的铁皮盒,里头是几个半成品——项圈用牛皮缝制,内侧衬了软布,中间嵌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红灯一闪一闪。

“定位精度五米,续航七十二小时。项圈还有震动功能——基地发出警报时,项圈会震动,引导它们前往指定位置。”王伯看向蹲在人群外的A-07,“昨晚试戴了,它不排斥。”

A-07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红色瞳孔眨了眨。

这时安安踮起脚,小手努力往上伸。苏晓把她抱起来,她这才够到规划图左下角一处空白。

“这里,”她的指尖点在一个不起眼的缝隙处,“有个小山谷,地图上没画。上次……上次余党遗留的信号就在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远立刻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个放大镜——那是从旧货市场捡的,镜片有条裂缝,但还能用。他对着安安指的位置仔细看,又抬头对照手里的手绘地图。

“确实。”他直起身,脸色严肃,“这里地形凹陷,被两片山脊挡着,从地面观察很难发现。如果是山谷,很可能有水源,能藏人。”

他立刻用炭笔补画上去,线条急促但准确。新添的山谷像道伤疤,横在规划图边缘。

“多亏咱们的‘小预警员’。”张远揉揉安安的头发,“不然这个隐患就漏了。李伟,今天下午你带两个人去勘察,如果确实能藏人,咱们就在谷口设陷阱,把它变成死亡陷阱。”

李伟用力点头:“明白。”

防御规划讲完,人群有了轻微的骚动。几个队员小声讨论着碉堡的位置,女人们则担心丈夫要去危险的地方巡逻。刘梅拍拍手,让大家安静。

“现在说民生。”她看向苏晓。

苏晓走上前,手里拿着个用线装订的本子,封面是用牛皮纸糊的,上面用炭笔写着“自给自足计划”。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民生分三块:种植、畜牧、手工业。”她的声音温和但清晰,“先说种植。”

她的手指向规划图的绿色区域——那是基地南侧的大片空地,被细线划分成整齐的方块。

“现有麦田五亩,年产小麦约一千五百斤,够咱们七十人吃三个月。计划再扩两亩,种抗寒的冬小麦品种——种子是从废弃农科站找到的,耐低温,生长期短。”她在图上画了个箭头,“扩种后,年产量能到两千一百斤,够吃四个月。”

“蔬菜区目前两亩,种的是白菜、萝卜、土豆。计划建温室——”她在旁边画了个长方形,“用王伯改的太阳能供暖系统,冬天室内温度能保持在十度以上。这样冬天也能种黄瓜、番茄、菠菜。温室面积半亩,用竹竿做骨架,覆塑料膜,成本低,效果好。”

一个中年妇女举手:“苏医生,塑料膜哪来?”

“库房还有三卷,是上次从物流仓库搬回来的,够用。”苏晓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另外,我想在草药园旁边加种棉花。大概三分地,明年秋天收,能纺线做衣服。咱们现在的衣服都是捡的,破了补,补了破,该有自己的纺织能力了。”

人群响起赞同的低语。几个女人眼睛亮了——她们早就为补衣服发愁,针线都是拆了旧衣服重新利用,线头短得打结都费劲。

畜牧业的规划由李伟来讲。他抱着一卷刚画的草图挤到前面,图纸展开,上面是圈舍的扩建方案。

“现有山羊十二只,其中成年母羊八只,公羊两只,幼崽两只。”李伟指着草图,“计划建幼崽培育区,选最健康的两只母羊和那只最强壮的公羊配种。按山羊的繁殖周期,明年这时候,种群能扩大到三十只左右。”

他在图上画了个新圈舍:“这里建小型奶酪坊。刘梅姐说她会做奶酪——她娘家以前是内蒙古的,家传的手艺。做成奶酪能存半年不坏,侦查队外出能当干粮,平时也能补充营养。”

刘梅笑着点头,打开怀里的布包,里面露出孩子们缝的小羊玩偶,还有几个用碎布缝的样品袋:“我已经教大点的孩子缝饲料袋了,针脚还歪歪扭扭,但能用。等奶酪做好了,包装就交给孩子们,既锻炼手艺,又省材料。”

一个女孩兴奋地举手:“刘老师,我能缝朵花在上面吗?”

“当然能。”刘梅摸摸她的头,“每个袋子都可以不一样,缝上自己的记号。”

民生规划讲完,人群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孩子们已经开始想象冬天能吃到新鲜黄瓜的样子,女人们讨论着棉花的种植技巧,男人们则盘算着圈舍扩建需要多少木料。

“现在说教育和医疗。”我看向刘梅和苏晓。

刘梅走到规划图前,手指点着“教育区”的标注。那里现在只有一间教室,但在规划图里,旁边多出了个小建筑,标着“图书馆”三个字。

“教室旁边建个小图书馆,不用大,二十平米足够。”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咱们从废弃小学、书店、民居搜回来的书,加起来有三百多本。儿童绘本、课本、故事书、科普读物,甚至还有几本字典。一直堆在库房,该让它们见光了。”

她从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她手写的书目分类:“王伯说能改个太阳能台灯,光线柔和,不伤眼睛。这样孩子们晚上也能看书。”

她又翻到另一页,上面是课程表:“除了识字、算术,我要加授‘家园课’。教孩子们认种植园的庄稼——哪片是小麦,哪片是土豆,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教他们认圈舍的山羊——哪只是母羊,哪只是公羊,怎么喂草,怎么挤奶。”

她的声音低下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还要讲咱们守基地的故事。怎么从十几个人发展到七十人,怎么打退余党的偷袭,怎么在废墟里一点点建起这个家。得让孩子们知道——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咱们用汗水和命换来的。”

人群安静极了。几个老人抹了抹眼角。

苏晓接过话头,她的规划更具体,更细致。

“医疗点要扩建成小型医院。现在只有诊疗室和药房,计划加一间观察室、一间处置室、一间产房。”她在图上标注,“产房最关键。基地现在有十二个育龄妇女,未来几年可能会有孩子出生。不能总在自家床上生,太危险。”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几张图纸,是手绘的手术床和消毒设备草图:“王伯正在改旧的消毒设备——用高压锅原理,蒸汽消毒。手术床用铁架和木板做,能调节高度和角度。虽然简陋,但比没有强。”

“还要培养两名助手。”她看向人群里的两个年轻妇女,“小陈、小赵,你们俩愿意学吗?学接生、学基础护理、学伤口处理。可能很累,要熬夜,要见血,但能救命。”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用力点头:“愿意!”

苏晓笑了,继续道:“草药园旁边建个烘干房。草药采摘后要及时烘干,否则会发霉。烘干房用砖砌,内壁抹石灰,底下修火道,用柴火加热。烘干后的草药能存一年以上,冬天就不怕缺药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最后,我想设个‘健康档案’。给基地每个人建立档案,记录身高、体重、血压、既往病史。老人重点监控高血压、糖尿病;孩子记录生长发育;育龄妇女跟踪月经周期。预防永远比治疗重要。”

民生、教育、医疗的规划讲完,太阳已经升到树梢。雾气散尽,基地完全暴露在晨光里,每间屋子、每片田地都清晰可见。

王伯这时拉着小李——那个对机械着迷的年轻人——走到规划图前。技术区的标注用黄色,面积不大,但条目最多。

“技术突破分三步。”王伯手里举着个齿轮模型,是用木头削的,齿牙磨得光滑,“第一步,修通和附近幸存者营地的通讯。”

他指向规划图右上角,那里画着几个小点,标着“已知营地”:“用缴获的密码本,我们破译了七个常用频率。计划建立定期通讯,每周一次,互通情报,交换物资。比如咱们有富余的药品,他们有多余的燃料,可以互补。”

小李补充道:“王伯改了个中继放大器,能把信号传输距离从五十公里扩展到一百公里。这样咱们的通讯范围能覆盖三个已知营地。”

“第二步,改造灌溉系统。”王伯在种植园区域画了个圈,“现在的滴灌是手动控制,以后要加上土壤湿度传感器和安安的感知反馈。”

他拿出个用旧闹钟改的装置,表盘被拆掉,换上了指针式湿度计:“把这个埋在地里,指针指向‘干’就自动开启滴灌,指向‘湿’就关闭。再连接安安的预警耳机——她能感知植物根系的‘渴求’,双重保险,绝不会旱死或涝死。”

安安认真地点头:“我能听见庄稼喝水的声音,咕咚咕咚的。”

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

“第三步最关键。”王伯的声音提高了,“造一台小型拖拉机。”

他展开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个怪模怪样的机器——前面是方向盘,中间是座椅,后面是耕犁。发动机部分画得特别详细,标注着各种参数。

“用废弃汽车的发动机改,柴油驱动。去掉多余部件,减轻重量,加装履带适应泥地。”王伯的眼睛在发光,“有了它,翻地效率是人工的十倍。一天能耕五亩地,而且深度均匀,土质疏松,有利于作物生长。”

小李兴奋地搓手:“王伯,让我参与吧!我会修车,懂发动机!”

“当然要你参与。”王伯拍拍他的肩,“不只你,还要找几个对机械感兴趣的,咱们组成技术小组。拖拉机只是开始,以后还要造脱粒机、磨面机、甚至发电机。”

说到这里,王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有个私心……我想给孩子们做套科学教具。简易望远镜,用凸透镜和纸筒做;指南针,用磁化钢针和水碗做;滑轮组,用木轮和绳子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光会读书不行,还得会动手。末世前我是小学科学老师,最知道动手的重要性……”

安安第一个拍手:“我要学做指南针!以后侦查队迷路了,我就能帮他们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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