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决战的部署(2/2)
李伟做了个停止手势。他趴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潜望镜般的设备,小心翼翼地从通风口格栅的缝隙中伸出去。
视野展开。
有……六七个正在匆忙武装的敌人。他们显然听到了正门的战斗声,正在往那边赶。
但指挥室不在这里。俘虏说过,指挥室在第三层,要下一个陡坡。
李伟缩回潜望镜,对身后的队员打手势:下方有敌人,等待时机。
他们潜伏在通风管道里,听着下方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心头敲击。
正门方向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就是现在!”李伟判断敌人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他轻轻推开通风口格栅——没有完全拆下,只是推开一条缝隙。六个队员如影子般滑出,落在生活区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伟最后落地,重新装好格栅。他指了指陡坡的方向,队伍立刻向那边移动。
但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陡坡入口时——
“什么人?!”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一个敌人从拐角处走出,手中电磁枪已经抬起。
糟糕。被发现了。
李伟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大脑——他猛地前扑,在敌人扣下扳机的瞬间撞入对方怀中。电磁枪的枪口被撞偏,脉冲波擦着他的肩膀射向天花板,烧焦了一串电线。
两人滚倒在地。敌人比李伟壮硕,但李伟更灵活。他膝盖顶住对方腹部,左手钳住持枪手腕,右手已经抽出腰间匕首。
寒光一闪。
匕首没有刺向要害,而是精准地切断了敌人手腕的肌腱。敌人惨叫,电磁枪脱手。李伟一个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但已经够了。
陡坡下方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喊叫。
“暴露了!”李伟爬起来,“强攻!”
没有选择了。迂回队六人同时举枪,冲下陡坡。
。中央果然立着一个厚重的铁柜,柜门上挂着三把大锁。
柜子旁边,站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右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秃鹫。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正对着铁柜。看见李伟冲下来,秃鹫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来啊!”他嘶吼,“再靠近一步,我就——”
李伟根本没让他说完。
他没有开枪,没有停顿,而是将手中的东西全力掷出——
王伯给的病毒炸弹干扰器。
装置在空中翻滚,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铁柜前三米处。落地瞬间,王伯在远程按下了启动键。
“嗡——”
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波爆发。铁柜上的电子锁指示灯突然疯狂闪烁,然后全部熄灭。
秃鹫手中的遥控器也同时失灵,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什么?!”他惊愕地看着遥控器。
这惊愕持续了不到半秒,但足够了。
李伟已经冲到面前。他没有用枪,而是一记重拳砸在秃鹫脸上。骨裂声,鲜血从鼻腔喷出。秃鹫踉跄后退,但还没倒下,他身后的三个护卫已经举枪。
“砰砰砰!”
迂回队的枪声响起。不是电磁脉冲,而是实弹——麻醉弹在近距离效果不佳。三发子弹精准命中三个护卫的肩膀、大腿、手臂。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
秃鹫倒在地上,还想爬起来。李伟一脚踩在他持遥控器的手腕上,咔嚓声,腕骨碎裂。
遥控器脱手。
“控制住了!”李伟对着通讯器大喊。
但就在这一瞬间——
铁柜后方,阴影中,突然又窜出一个人影。
那是安安感知到的第十六个“藏得很深”的人。他手里没有枪,而是握着一个起爆器。
“你们以为只有一个遥控器吗?!”那人狂笑,拇指狠狠按下按钮。
铁柜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自毁程序被激活了。
“王伯!”李伟嘶吼。
“干扰器还在工作!”王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但是自毁程序是机械式的,电磁干扰无效!”
铁柜开始发烫——不是感觉上的,是真正的发烫。金属表面迅速变成暗红色,热量辐射出来,整个第三层的温度都在飙升。
“拆弹!”李伟扑向铁柜。
但柜门被三把大锁锁死。没有钥匙,没有时间。
“闪开!”迂回队的爆破手冲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塑胶炸药。
“你疯了?!会引爆病毒!”李伟吼道。
“这是定向炸药,只炸锁!”爆破手已经将炸药贴在锁上,“后退!”
所有人后退。爆破手按下起爆器。
“轰!”
不大的爆炸声,但精确。三把锁同时炸开,柜门弹开一条缝隙。
热浪扑面而来。铁柜内部,两个铅封的箱子静静躺在支架上。箱子侧面,一个机械计时器正在倒计时:00:47,00:46……
“引线!”李伟看见箱子上方密密麻麻的线缆。
红色,蓝色,绿色,黄色。
“找红色!”他扑上去,王伯给的拆弹工具已经握在手中。
但线缆太密了。而且因为高温,塑料绝缘层开始融化,颜色都混在一起。
00:35,00:34……
“指挥!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李伟对着通讯器大喊。
指挥点里,我看着屏幕上各个小队的实时画面。突击队还在正门与敌人交火,虽然占据优势,但无法立刻脱身。陈刚的断后队尚未接敌。支援队……
“A-07!”我下令,“放弃正门,立刻去第三层接应李伟!”
“明白。”张远在那边回应。
制高点上,A-07收到了指令。它转身,骨翼展开,不是飞向正门,而是直接冲向山体——它要撞开一条路。
巨狼的身躯如炮弹般撞在矿洞侧壁。岩石崩裂,尘土飞扬。一次,两次,三次。坚硬的岩层在A-07的力量面前如豆腐般破碎。
它硬生生在矿洞侧面撞出一个洞口。
红色瞳孔在尘土中锁定方向,它冲了进去。
第三层里,倒计时已经到了00:15。
李伟的额头满是汗水,不是热的,是急的。他的手指在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的生理反应。拆弹工具夹住了一根红色引线,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唯一一根。
00:10。
“找到了!”另一个队员喊道,“这里还有两根红色!”
三根。果然和俘虏说的一样,必须同时剪断。
“准备好!”李伟夹住第一根,另外两名队员各夹住一根。
00:05。
“剪!”
三把工具同时咬合。
红色引线断裂。
倒计时停在00:03。
死寂。
然后,铁柜内部传来一阵泄气般的嘶嘶声,机械运转声停止了。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成功了。
李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战术背心。
但危机还没完全解除。
正门方向的枪声突然变得异常激烈。不是电磁脉冲的闷响,而是实弹射击的爆鸣,还有——
“火箭弹!”张远在通讯频道里嘶吼,“他们藏了火箭筒!”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第三层。矿洞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突击队后撤!”我立刻下令,“他们要做困兽之斗!”
“正在撤!”张远回应,但声音里夹杂着痛哼。
“张远?”我心头一紧。
“擦伤……没事。”他的呼吸粗重,“但赵小川中弹了,左腿。”
制高点上,苏晓已经站了起来:“伤员位置?”
“正门东北侧,岩石掩体后。”
“我过去。”
“太危险!”我阻止。
“我是医生。”苏晓已经背起医疗箱,“安安,你留在这里,继续监视。王伯,看好她。”
“苏医生!”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而坚定:“我会小心。”
然后她冲下制高点,向着枪林弹雨的正门战场跑去。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战场的指挥不能乱。
“陈刚,西侧出口有动静吗?”
“还没有……等等!”陈刚的声音突然急促,“有脚步声!三个人,正在往这边跑!”
“拦截!绝对不能让他们带出任何东西!”
“明白!”
西侧隐蔽出口处,陈刚和两名队员已经举起枪。出口的伪装被从内部推开,三个身影仓皇冲出。
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箱——不是铅封的,但大小和病毒炸弹差不多。
“放下箱子!”陈刚厉喝。
那三人根本不听,分散开向不同方向逃跑。
“麻醉弹!”
三把枪同时射击。两人中弹倒地,但抱着箱子的那个异常灵活,躲开了射击,冲向山涧下游。
“追!”陈刚冲出去。
他的腿伤限制了速度,但他咬着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距离在拉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那人突然回头,手中多了一把枪。
“砰!”
陈刚侧身翻滚,子弹擦着肋骨飞过,在战术背心上撕开一道口子。他落地瞬间,手中的匕首已经掷出。
匕首旋转着划过空气,精准命中那人持枪的手腕。
惨叫声。枪脱手。
陈刚已经爬起来,扑上去。两人滚倒在地,箱子摔在旁边。那人比陈刚壮硕,但陈刚有战斗经验。他锁住对方关节,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对方死死按在地上。
“控制!”他喘息着报告。
我看向各个战场的画面。正门,突击队在A-07的掩护下正在有序后撤,苏晓已经到达伤员位置开始急救。第三层,李伟的队伍正在用专用容器封装病毒炸弹。西侧出口,陈刚控制了逃跑者。
局势正在被控制。
但就在这一瞬间——
矿洞深处,突然传来第二声爆炸。
不是火箭弹,不是炸药,而是……更沉闷,更深沉的轰鸣。
整座鹰嘴崖开始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我对着通讯器大喊。
“是……矿洞结构!”王伯的声音在颤抖,他盯着声波预警器的屏幕,“第三层下方……还有空洞!刚才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矿洞要塌了!”
屏幕上,代表矿洞结构的线条正在大片大片变成红色——结构性崩溃。
“所有队伍,立刻撤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马上!”
“李伟,带病毒炸弹撤!”
“正在撤!”
“张远,带上所有伤员撤!”
“苏晓,回来!”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但训练有素的好处在这时体现出来——没有人惊慌失措地乱跑,每个队伍都在按照预定撤退路线有序撤离。
除了一个人。
苏晓。
她刚刚给赵小川的腿伤做完紧急止血和包扎,正扶着年轻队员站起来。但矿洞的摇晃越来越剧烈,头顶的岩石开始大块大块脱落。
“苏医生,你先走!”赵小川推开她。
“一起走!”苏晓不肯放手。
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砸下来,落在两人刚才站的位置。尘土弥漫,视线模糊。
“走!”赵小川用尽全力推她。
苏晓踉跄后退,但没摔倒。她看着年轻队员决绝的脸,咬牙,转身向出口跑去。
但出口方向,更多的落石正在封堵通道。
“苏晓!”我在指挥点看着画面,心脏几乎停跳。
突然,一道红色身影冲入画面。
A-07。
它如一道闪电般穿过落石区,骨翼展开护住头部,无视砸在身上的碎石。它冲到苏晓身边,没有停,直接用嘴衔住她的战术背心,向上一甩——
苏晓落在它背上。
巨狼转身,向着出口狂奔。骨翼如盾牌般护住上方,挡住不断坠落的岩石。
它冲出矿洞的瞬间,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鹰嘴崖废弃矿洞,这个盘踞着威胁我们家园的毒瘤,在漫天尘土中彻底崩塌。
清晨阳光终于完全洒满大地。
鹰嘴崖下,幸存的队员们聚集在安全区域。每个人身上都沾满尘土,有人带伤,有人互相搀扶,但所有人都在。
张远扶着赵小川——年轻队员的左腿被流弹击中,好在没有伤到动脉,苏晓的紧急处理起了作用。李伟抱着那个装着病毒炸弹的专用容器,箱子表面还有余温。陈刚押着那个试图逃跑的俘虏,缴获的金属箱已经打开——里面不是病毒炸弹,而是一批珍贵的药品和电子元件。
A-07趴在一旁,苏晓正在检查它身上的伤势。巨狼的骨翼上有几道裂痕,背部被岩石砸出淤青,但看起来没有大碍。水蟒从山涧中游出,金色的竖瞳扫视全场,确认没有遗漏的敌人。
王伯在清点人数。
“突击队五人,全部撤出,一人轻伤。迂回队六人,全部撤出,无伤。断后队三人,全部撤出,陈刚轻伤。支援队……两人撤出,无伤。”
他顿了顿:“俘虏……生擒九人,包括秃鹫。击毙七人。矿洞坍塌可能埋了一部分,具体数字无法确认。”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疲惫,但坚定。活着,就是胜利。
安安从制高点跑下来,扑进苏晓怀里。孩子的小脸上有泪痕,但她在笑。
“都回来了……”她喃喃地说。
“都回来了。”苏晓抱着她,声音有些哽咽。
我走到那个专用容器前,蹲下身。箱体侧面有北极星基地的标志和“VX-7”的编号。就是这个东西,差点毁掉我们的一切。
“安全吗?”我问王伯。
老人点头:“引信已拆除,病毒容器密封完好。需要运回基地的隔离室长期封存。”
“秃鹫呢?”
张远指了指一旁。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被绑着双手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他的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李伟那一脚踩断了骨头。
我走到他面前。
秃鹫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灰。
“你们赢了。”他嘶哑地说。
“不。”我摇头,“不是我们赢了,是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来招惹我们。”
他沉默。
“北极星基地为什么放弃你们?”我问。
秃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因为我们没用了。他们找到了新的……‘试验场’。比这里更大,资源更多。”
“试验场位置?”
“不知道。”秃鹫苦笑,“他们从来不会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只是……工具。用坏了,就扔掉。”
我看着他眼中的绝望,突然觉得可悲。末世里,有些人为了活着变成野兽,有些人为了活着变成工具。但还有我们——选择成为人,成为守护者。
“带回去。”我转身,“所有俘虏分开审讯。我们要知道关于北极星基地的一切。”
“是。”
队伍开始整顿,准备返程。伤员被简单处理后抬上担架,战利品被打包,俘虏被严密看管。
我站在鹰嘴崖下,看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矿洞。阳光照在崩塌的岩石上,那面黑色鹰徽旗帜被压在巨石下,只露出一角,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张远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他的脸上有硝烟熏黑的痕迹,但眼睛很亮。
“指挥,”他说,“这一仗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其他势力敢打我们的主意了。”
“短时间内。”我重复,“但北极星基地还在。只要他们还在,威胁就永远存在。”
“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张远握紧手中的枪,“强到他们不敢来。”
我点头,看向正在整队的队员们。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坚定的眼神,那些贴着太阳涂鸦的战术背心。
“我们会变得更强。”我说,“因为我们必须。”
远处,安安的笑声传来。她正骑在A-07的背上,巨狼缓缓走着,红色瞳孔里满是温顺。苏晓在给伤员换药,王伯在检查缴获的设备,李伟和陈刚在清点战利品,刘梅带着基地的其他人正从远处赶来接应——
家园。
这个在崩坏世界里艰难建立起来的微小堡垒,今天又渡过了一次劫难。而未来,还会有更多考验。
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我们就是彼此的光。
“收队。”我挥手,“回家。”
队伍开动,向着基地的方向。晨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