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虎暖千里雪(1/2)
黑风山的雪,下得绵密如絮,纷纷扬扬从天际漫下来,把营寨的帐篷、栅栏、甚至士兵们的盔甲都裹上了一层白。
营寨中央的篝火越烧越旺,湿柴被火苗舔舐着,发出“滋滋”的响,蒸腾的水汽混着松木的清香,把周围的积雪烤得融化,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又很快结上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
朱棣站在新到的粮堆旁,看着士兵们围着几口大铁锅忙碌。有人正用木勺搅动锅里的米粥,白色的米浆顺着勺沿滴落,溅起细碎的水花;有人往另一只锅里扔腌肉,冻得硬邦邦的肉块碰到热水,发出“咕咚”的声响;还有人蹲在雪地里择野菜,翠绿的荠菜混着白色的雪,看着就清爽。
众人哈出的白气与蒸腾的粥香缠在一起,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雾,像层柔软的纱,把这方天地裹得暖融融的。
“王爷,第一锅粥好了!”负责烧火的小兵举着个豁口的瓦罐跑过来,脸上沾着锅灰,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瓦罐里的白米粥冒着热气,米粒圆润饱满,在火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上面还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叶。他跑得急了,粥晃出几滴,落在雪地上,瞬间烫出几个小坑,冒着丝丝白气。
朱棣接过瓦罐,指尖触到滚烫的罐壁,却不觉得烫,反倒有种踏实的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米香在舌尖漫开,糯得能粘住牙齿——这是扬州的贡米,颗粒饱满,熬出的粥自带甜味。
他忽然想起凡儿那孩子,上次在扬州见面时,小家伙捧着碗粥跟他说“四叔吃糙米饭会牙疼,要吃这种软乎乎的米才好”,原来真记在了心上。
不远处,张玉正给伤兵分肉脯。油纸包被小心翼翼地拆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肉脯,油光锃亮,还带着芝麻的香。
一个断了腿的小兵捧着分到的肉脯,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油纸上,晕开一小片油渍:“张将军,这肉脯……是甜的!”他以前吃的肉脯都是咸的,带着点腥味,从没尝过这种带甜味的,像加了蜜。
张玉笑着拍他的背,自己嘴里也塞着一片,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眼里的红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熏得淡了些:“这是小王爷特意让人做的,说给咱们换换口味。慢点吃,管够!”
朱棣的目光落在营寨角落的几匹战马上。那几匹马前几日还饿得啃树皮,肋骨根根分明,连嘶鸣都没了力气;此刻却低头嚼着新送来的豆饼,尾巴甩得欢快,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的白气里都带着满足。有匹老马甚至用头蹭了蹭给它添料的士兵,像是在道谢。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扬州,凡儿牵着一匹小马驹给他看,那小马驹毛茸茸的,眼睛像黑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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