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余波与新澜(1/2)
比对会后的第七天,晚秀坊艺术中心重新挂上了“正常开放”的牌子。
门前的花坛里,不知哪位邻居悄悄放了两盆开得正盛的晚香玉,洁白的花朵在晨光里吐着幽香。最早一批预约参观的客人还没到,林晚已经将一楼展厅的灯光调至最适宜观赏的亮度。那几幅曾被推至风口浪尖的作品,如今悬挂在展厅最核心的位置,旁边新增了精致的解说牌,不仅标注作品名称、创作年份,还特别用一行小字写着“针法示意:隐光、抛针、戗针混合运用”。
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柚子叶水气味——按照王秀英老家的习俗,沈母一早用柚子叶蘸水洒了各个角落,说是“去晦气,迎清气”。
“林总,今天的预约名单。”助理小赵递上平板,声音里带着轻快,“比风波前还多了三成。有好几位是从外地专门赶来的。”
林晚接过,目光扫过名单。忽然,她手指一顿。
“这位……”她指着一个名字,“苏城刺绣研究所的秦所长?”
“对,早上刚加的急约。说是来省里开会,特意抽空过来。”小赵压低声音,“我查了,这位秦老在业界是真正的泰斗,很少公开露面。他带了一个小团队,其中有两位是他的博士生。”
林晚神色微肃:“好好准备。把二楼小会议室整理出来,备好今年新出的明前茶。”
“明白。”
上午九点半,第一批客人陆续抵达。与以往不同,人群中多了许多带着专业目光的同行,有的拿着笔记本,有的甚至带了放大镜。他们在那几幅作品前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低声交谈着比对会上的细节,时不时发出赞叹。
“亲眼见到,才知道照片连十分之一的神韵都没拍出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绣娘对同伴感慨,“这云雾的活气,真的得看丝线在光下的流转。”
十点整,一位穿着灰色夹克、身形清癯的老者在几位年轻人的陪同下走进来。老者约莫七十岁,戴一副老花镜,目光却锐利清明。正是苏城的秦怀瑾所长。
林晚亲自迎上前:“秦老,欢迎您莅临指导。”
秦怀瑾摆摆手,语气温和:“别客气。我是听老刘——就是比对会上第一个提问的那个倔老头——说得心痒,非得来看看。”他目光已投向展厅中央的主作品,“先让我看看东西。”
这一看,就是整整四十分钟。
秦怀瑾几乎贴在了绣品前,有时后退几步观全貌,有时凑近到几乎鼻尖要碰到绣面。他带来的博士生举着专业相机拍摄细节,另一位则快速记录着他的低语。
“这里……用了至少四种灰度的蓝线混合打底,才有这种深邃感……”
“云雾边缘的虚化,不是靠减少针数,是靠丝线捻向的交替变化,制造光的散射效果……”
“山石向阳面的‘隐光’,原来不仅是掺了浅金线,底下还垫了一层极淡的米黄色铺底……妙,这样光感是从内透出来的,不是浮在表面……”
终于,秦怀瑾直起身,揉了揉后腰,看向林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王秀英老师在吗?我想见见她。”
“母亲在楼上工作室。秦老这边请。”
二楼的工作室门虚掩着。王秀英正俯身在一个大绣绷前,绣的是一幅新的小景:雨后竹林,竹叶上欲滴未滴的水珠。她听到动静,抬眼见秦怀瑾,微微一怔,随即放下针起身。
“秦所长。”她显然认得这位业界传奇。
“王老师,别起来。”秦怀瑾快步上前,目光已落在绣绷上,“您继续,我就看看。”
他低头细看那几颗水珠的绣法,忽然笑了:“用‘打籽针’的变体来表现水珠的圆润凝光,底下衬了几乎透明的淡青缎,模拟竹叶的底色……这心思,巧夺天工。”
王秀英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秦老过奖。水珠难绣,绣死了就像玻璃珠子,绣飘了又没了分量。试了很多法子。”
“所以您这‘隐光’法,是从这些微末处练出来的?”秦怀瑾问。
“哪有什么专门的法子。”王秀英摇头,“就是看着实物,觉着该怎么表现,就试着用针线去找。找到了,就记住了。下次遇到类似的,再变化。”
秦怀瑾喟叹:“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师造化’。”他转向林晚,“林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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