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迷雾与微光（2/2）

李副主任一边记录，一边询问了几个具体的技术参数问题，王秀英一一解答，有些涉及她自己的“独门”心得，她也坦然说出，并无藏私。

林建民取来了合同和银行流水原件，林晚逐一展示、解释。李副主任核对得很仔细，甚至用手机计算器算了几遍。

核查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李副主任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了些：“王老师的手艺确实精湛，令人敬佩。材料我们核验了，暂时没有发现与申报不符之处。”他顿了顿，“不过，公示期还剩两天，任何新的、确凿的反映，我们依然会受理。请你们理解。”

镇文化站站长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敲打的意味：“王老师手艺是没得说，咱们青河镇的骄傲。不过啊，这入选了政府计划，责任就更大了。以后方方面面，更要遵纪守法，顾全大局，可不能光顾着自己发展，忘了根本。”

这话听着是套话，但“顾全大局”、“忘了根本”几个字，却意有所指。林晚只当没听出弦外之音，客气地将三人送出门。

看着小车驶离巷口，林建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低声骂道：“胡美华肯定在里面捣鬼了！连她男人都出动了！”

林晚望着空荡荡的巷子，没说话。这次核查，像一次火力侦察，也像一次警告。对方没有找到致命的破绽，但不代表会罢手。公示期最后两天，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天色向晚，阴云又重新聚拢，似乎又要下雪。

王秀英回到绣绷前，默默拿起针。春燕给她端了杯热茶，她接过来，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绣面上，良久，忽然轻声说：“这山，还得再‘实’一点。”

林晚看向母亲。王秀英没有解释，只是用手指虚点了岩壁的某处阴影：“这里，加一组极短的‘戗针’，方向变一变。”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调整建议，若非对整体效果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根本无从察觉。林晚明白，母亲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应对压力，追求极致。外部纷扰如迷雾重重，而她唯一的应对，就是将手中的山峰，绣得更加无可指摘，更加巍然不动。

夜里，果然又飘起了细雪。雪花无声地落在尚未打扫干净的庭院，渐渐覆盖了白天来访者留下的杂乱脚印。

林晚坐在灯下，没有睡意。核查暂时过关，但危机并未解除。迷雾依然浓重，但母亲绣针下那一点点增加的“实”，春燕眼中那股不肯熄灭的火焰，还有那张盖着红章的通知所代表的微光，让她在寒冷的冬夜里，依然能感到胸腔里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缓慢而坚定地搏动。

最后两天。她需要更周密的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最后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