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暗流已动（2/2）

“那咱们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要用对方法。”林晚思索着，“针对‘学术不端’这种指控，我们得准备最扎实的反证，但不必主动公开辩解，那样反而抬高了谣言的身价。如果……如果评审办公室因为‘反映’再次来核实，我们再拿出证据不迟。现在要做的，是继续高调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她所说的“高调做好自己的事”，除了加快壁画进度，还有另一层打算。

次日，林晚让父亲以“王秀英刺绣艺术工作室”的名义，向县文化局和镇文化站同时提交了一份申请，希望在壁画项目完成后，在县文化馆举办一次小型的“创作成果汇报展”，一方面展示扶持计划的初步成果，另一方面也为青河刺绣做一次高规格的宣传。申请写得谦逊而恳切，突出社会效益。

这是一步巧棋。如果申请获批，等于官方为晚秀坊的项目和成果背书，能有效对冲谣言；即便不批，也表明了工作室积极配合政府、回馈社会的态度，与“搞特权”、“私相授受”的谣言形成反差。

申请递交上去，暂时没有回音。

公示期过去三天，表面风平浪静，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在累积。春燕偶尔从镇上买东西回来，会说听到些闲言碎语，内容大抵相似。她如今听了，只是抿抿嘴，低头快步走开，回来绣花时更用力。

第四天，雪彻底化尽，地面裸露，泥泞不堪。天气阴冷。

傍晚，林晚接到了张杰明副局长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张杰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情绪：“林晚同志，公示期反应比较热烈，这是正常现象。你们要沉住气，把精力放在自身建设上。最终结果，要看七天公示期满后的综合评定。记住，真的假不了。”

没有明示，但“反应比较热烈”几个字，已说明很多。最后那句“真的假不了”，更像是一种含蓄的鼓励和定心丸。

“谢谢张局长，我们明白。”林晚郑重回答。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窗外是沉沉的暮色，远处青河镇的灯火次第亮起，明明灭灭。

母亲还在灯下刺绣，父亲在堂屋戴着老花镜看书，春燕在西厢房就着台灯练习勾勒线稿。这一切，与入选前似乎并无不同，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一股更强的暗流正在汇聚，试图将他们重新推回原来的位置，或者彻底冲垮。

但这一次，他们脚下似乎多了几块坚固的石头。入选的通知是石头，扎实的作品是石头，全家人拧成一股的心气，更是最沉的压舱石。

暗流已动，漩涡隐现。但晚秀坊这艘船，正调整着帆的角度，准备迎着风浪，驶向那已然在望、却注定需要搏击才能抵达的深水区。夜色愈浓，而坊内的灯光，也亮得愈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