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特区深谈（1/2）

九月的深圳，暑热未褪，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建设前沿的躁动气息。林晚和王秀英走出火车站，热浪混着声浪扑面而来。高楼吊塔林立，街道上车流人流比林晚上次来时更加稠密。

陈启明亲自开车来接。他换了一辆更宽敞的黑色轿车，衣着依旧考究，笑容得体：“王师傅，林小姐，一路辛苦。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靠近项目地点的一家宾馆，比较安静。”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拐进一片正在开发的新区。道路宽阔，但两旁还能看到未平整的土坡和零散的工地。最终停在一栋崭新的、外墙贴着玻璃幕墙的十层建筑前。楼宇造型现代，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楼前立着中英文的牌子：“雅集会所（筹建中）”。

“就是这里。”陈启明引着她们进入一楼大堂。内部还在进行最后的装修，但已能看出格调：挑高的大厅，简洁的线条，大量运用石材和原木，灯光设计讲究。工人正在安装灯具和艺术品摆件。

“会所定位是顶尖商务与文化社交空间，主打东方美学与现代舒适的结合。”陈启明边走边介绍，“老板希望有一幅能够镇住场子、体现核心精神的主题壁画。位置定在三楼贵宾厅的主墙面，尺寸是……”他报出一个长宽数字，远超晚秀坊以往任何作品。

王秀英默默打量着空阔的墙面和层高，目光沉静，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微微捻动，仿佛在丈量、在构思。

陈启明又带她们看了其他区域，然后来到一间临时布置的会议室。落座后，他递上准备好的资料：详细的墙面尺寸图、空间效果图、会所整体设计理念说明，以及一份初步的合作意向草案。

草案内容比之前信件沟通的详细许多，但也更复杂。除了价格、工期、付款方式，还涉及壁画的设计版权归属（要求永久独家展示权）、维护责任、安装配合、甚至要求晚秀坊为壁画创作提供一套完整的“艺术阐述”用于宣传。

林晚仔细翻阅，王秀英则专注地看着那些空间图片和尺寸。

“陈先生，”林晚放下草案，开口问道，“草案中提到‘永久独家展示权’，是否意味着这幅壁画将来不能被复制、不能被用于其他任何形式的展示或宣传？即使晚秀坊自己，也不能使用其图像进行品牌推广？”

“原则上是的。”陈启明解释，“‘雅集’希望这幅作品成为这会所独一无二的标志。当然，署名权永远归王师傅和晚秀坊。”

“那么，关于艺术阐述和后续宣传，晚秀坊是否有参与和审核的权利？我们希望能确保阐述准确传达母亲的创作意图，不偏离其艺术本心。”

“这个可以协商，我们可以共同拟定。”陈启明点头。

“价格方面，”林晚继续，“草案中的报价是基于何种成本核算？如此大尺幅，需要特殊的支撑结构、更复杂的工序分解、可能还需要现场安装指导，这些成本是否都已包含？另外，考虑到这是超常规创作，对母亲的艺术生命力和精力是巨大消耗，其艺术价值应如何充分体现？”

她的问题专业、直接，切中商业合作和艺术尊重的要害。陈启明并未意外，显然有所准备，一一作答，在几个关键点上有所让步，但在核心的独家性和价格基准上态度依然坚持。

王秀英大部分时间沉默，只在陈启明问及她对空间和题材的初步想法时，才缓缓开口：“墙大，不能绣满。要留白，气才通。题材……山水可以，但要静，要有力，不是小桥流水。”她的话不多，却让陈启明眼睛一亮。

“王师傅说到点子上了！我们老板也强调，要‘静气’和‘力量感’并存，体现东方哲学中的‘定’与‘势’。”

第一天的会谈，更多是互相试探和明确需求。结束时，陈启明表示，希望她们能在深圳多留两日，一方面可以更细致地考察场地，感受环境；另一方面，他也安排了一次与“雅集”老板——一位姓方的港商——的非正式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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