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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网与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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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的回信比预想中来得快,语气依旧客气专业。对于林晚提出的合同修改意见,他大部分表示接受,只在一两处细节上做了温和的坚持,并给出了看似合理的商业解释。关于林晚“顺便”提及的产业园与香港机构合作,他的回复滴水不漏:“‘雅集’专注于发掘具有独立艺术价值的个体创作者,与地方产业园区定位不同。青河产业园的合作方,或许另有其人。商业社会,信息繁杂,专注自身为上。”

这回答既未承认关联,也未完全撇清,反而让林晚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一层。但合同条款经修改后已相对公平,定金支付方式明确,母亲的创作也已启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五月中旬,修改后的正式合同签署。四成定金,一笔不小的数额,通过深圳的外贸代理公司,顺利汇入了晚秀坊新开设的银行账户。钱到账的那天,林建民拿着那张存款单,手抖了半天。这不仅是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压力。

王秀英的创作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她将“四君子”分别赋予了不同的时令与心境:春兰幽谷,夏竹沐雨,秋菊傲霜,冬梅映雪。每幅画的构图都经过反复推敲,既传统又力求新意。林晚负责将母亲的构思整理成详细的制作说明,包括丝线配色表、针法分解图和意境阐述。三个学徒姑娘开始根据这些说明,在母亲的严格监督下,进行基础底稿的刺绣。

与此同时,华艺与产业园的“大网”越收越紧。产业园正式推出了“青河刺绣”统一商标和包装,要求所有入驻企业(及“推荐合作单位”)的产品必须使用。协会组织的“设计共享库”上线,宣称入驻单位可以“低成本使用”经过“专家审核”的标准化纹样。一些小作坊主为了省事和迎合“标准”,开始放弃自己的特色,转而使用这些千篇一律的图样。

更令人不安的是,镇上开始流传,县里正在研究对“未纳入规范化管理”的个体刺绣从业者,征收“行业管理费”或提高某些税费标准,理由是“公平负担公共品牌建设与行业管理成本”。虽然只是传言,但已让许多像晚秀坊一样坚持独立的小户人心惶惶。

压力无形,却无处不在。

林晚意识到,单纯的防守已经不够。对手在用一套组合拳,构建一个从生产标准、设计源头到销售渠道,甚至舆论和成本负担的完整体系。晚秀坊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突破点,或者,让自己变得足够独特和强韧,让这张网无法笼罩。

她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创作的“雅集”订单。这不仅仅是二十幅画,更可能是一个突破口。如果这批作品能在香港高端市场获得成功,晚秀坊的声誉和品牌价值将得到质的飞跃,其“独特性”将获得更权威的认可,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地方“标准”带来的同质化压力。

她把想法和父亲沟通。林建民有些担忧:“就靠这二十幅画?能行吗?那边市场到底认不认,还两说呢。”

“所以我们必须做到极致。”林晚目光坚定,“妈的手艺是根本。但我们也要学会‘讲故事’。这批画的创作理念、技艺特点、甚至每一缕自染丝线的来历,都要整理成精美的中英文资料,随作品一起交付。我们要让买家看到的不仅是绣品,更是一套完整的文化价值和匠心叙事。”

她开始着手准备这份“作品档案”。白天协助母亲和工坊,晚上则在灯下查阅古籍,为“四君子”意象寻找贴切的诗文注解,用简洁优美的文字描述母亲的创作灵感和技法创新。她还请县照相馆的师傅来,精心拍摄了母亲工作、染线、指导学徒的过程,准备挑选一些制作成简易的图片册。

她的目标很明确:将晚秀坊从“青河镇一家不错的绣坊”,提升为“具有独特艺术语言和文化深度的创作者品牌”。

就在她忙于这些的时候,苏明远从省城赶来。他带来了一个消息:省工艺美术总公司正在筹备一个赴日本的“中国传统工艺精品展”,正在全省征集展品。苏明远通过关系看到了初选名录,“青河刺绣”推荐的是产业园统一报送的几件“示范作品”,风格雷同。

“林晚,这是个机会!”苏明远有些激动,“如果能以晚秀坊的名义,直接报送作品参展,一旦入选,就是国际曝光!这对你们应对现在的局面,太有利了!”

机遇总是与挑战并行。送展需要作品,需要完备的资料,更需要通过省里的选拔。而家里正在全力赶制“雅集”订单,时间、精力都是问题。

林晚与父母商量到深夜。最终决定:挤时间,也要上!王秀英从“雅集”订单的图稿中,选出了一幅意境最为空灵超脱的“山水清音”草图,决定亲自绣制一幅小尺寸的精品,专用于送展。林晚则负责撰写送展文案和资料。

于是,晚秀坊的灯火熄得更晚了。王秀英在完成“雅集”订单的紧张工作之余,见缝插针地绣制送展作品。林晚则像一只不停穿梭的梭子,在创作指导、文案撰写、对外沟通、家庭事务间来回奔忙。

她感到自己正织着一张属于自己的、细密而坚韧的网。这张网以母亲的技艺为经,以她所学的知识和策略为纬,试图在对手那张越收越紧的大网中,撑开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五月底,山雨欲来风满楼。产业园的“统一包装”开始强制推行,几个坚持不用的小作坊接到了“整改通知”。关于“行业管理费”的传言愈演愈烈。

而晚秀坊的后院里,染缸中的植物染料正散发出沉着的气息,绷架上的“山水清音”渐露峥嵘,银行账户里躺着沉甸甸的定金,一封寄往省工艺美术总公司的特快专递,正载着希望与另一个可能,飞驰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

网在收紧,梭在疾行。胜负尚未可知,但战斗的意志,已在每一针一线、每一字一句中,凝结成最锋利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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