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归途与启程（1/2）

从深圳返回学校的火车上，林晚的公文包里多了一份手写的合作意向纪要，以及陈启明赠送的一本介绍香港艺术市场的英文册子。车厢依旧嘈杂，她的心却比南下时更添了几分重量。

意向有了，但前路并非坦途。合同未签，定金未付，一切仍是空中楼阁。更重要的是，“雅集”最后那番关于“投资”的试探，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她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与家人商议。

回到学校，毕业季的喧嚣已近尾声。同学们大多已确定了去向，有人欢天喜地，有人黯然神伤。林晚的“优秀毕业论文”证书已经发下，系里领导找她谈话，鉴于她的成绩和“特殊家庭情况”，表示可以尝试为她争取一个回原籍（青河镇所属市）的国营单位名额，虽然专业可能不完全对口，但是“铁饭碗”。

“林晚同学，你的能力很强。但家庭作坊毕竟不稳定，有个正式工作，对家里也是个保障。”系领导语重心长。

林晚感激领导的关心，但婉拒了。她清楚自己的路在哪里。晚秀坊需要她，那个刚刚打开一丝缝隙的、充满未知与可能的未来，也需要她去闯。铁饭碗固然安稳，但无法安放她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和越来越清晰的抱负。

办完离校手续，打包好四年的书本和简单的行李，她再次踏上了北归的列车。这一次，身份已然不同。她不再是单纯的学生，而是一个即将正式踏入社会、肩负着家庭事业转型重任的年轻人。

到家时，已是傍晚。院子里，母亲王秀英正在新支起的晾线架上整理新一批自染的丝线，颜色比之前稳定了许多。父亲林建民则蹲在厢房门口，和那三个学徒姑娘一起分拣邻省丝织厂发来的原料样品，神色专注。

“回来了！”林建民看见她，立刻站起身，脸上是期盼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情。

王秀英停下手中的活，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点点头：“累了，先歇着。”

晚饭后，堂屋里灯火通明。林晚详细讲述了深圳之行的经过，拿出意向纪要，也说了自己的疑虑。

“投资？”林建民眉头紧锁，“又是想插手？”

“不一定。”林晚分析，“也可能是正常的商业拓展意愿。‘雅集’看起来确实像做高端文化生意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第一单做好、做稳。”

“二十幅，四个月十幅……”王秀英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花样要重新设计，不是现成的。丝线，自染的勉强够做精品部分，大面积的还得靠新找的料子。人手……光靠我们几个，赶不出来。”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高端定制不是批量生产，无法通过简单增加人力来解决，尤其核心部分必须母亲亲力亲为。

“妈，我想过了。”林晚拿出在火车上草拟的计划，“这二十幅，我们不能当作二十个一样的任务。可以把它们分成几个小系列，每个系列有统一的意境和基本构图，只在细节和配色上变化。这样设计压力小一些，一些基础铺色的工作，三个学徒在严格指导下应该可以胜任。您主要负责最关键的气韵勾勒和独门针法的呈现。”

她顿了顿：“至于时间，我们可以和陈先生商量，将交货期适当延后，或者分批交付。同时，在报价上，我们可能需要再提高一点，以体现这种精工细作和独特原料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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