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迟到的夏天（2/2）
但问题也很明显：防守稳定性不足，对克罗地亚的唯一丢球来自后防线的低级失误；中场控制力时好时坏，面对强队压迫时容易失控。
十月，客场对法国。这是欧洲杯的预演，也是真正的考验。
巴黎王子公园球场，空场进行。没有球迷的山呼海啸，只有球员的呼喊和教练的指令在空旷的看台间回荡。这种氛围很奇怪，但比赛强度没有丝毫减弱。
法国果然强大。姆巴佩的速度，格列兹曼的灵动，坎特的覆盖，瓦拉内的稳健。葡萄牙踢得很艰难，全场处于被动。第七十二分钟，姆巴佩打破僵局。
0:1，葡萄牙输掉了比赛。
更衣室里，陈燃没有批评。
“这就是我们需要面对的水平。”他说，“法国是世界杯冠军，是世界最强球队之一。今天我们看到差距，也看到机会。”
他播放了比赛录像：“看这里，第三十五分钟，我们其实有机会。B费的直塞，若塔的跑位，就差一点。这就是细节——面对顶级对手，细节决定成败。”
“还有这里，”他切换到防守片段，“姆巴佩进球前，我们的三条线距离太大。中场没有回防到位，后卫线造越位失败。这些错误，在欧洲杯上不能犯。”
失败是最好的老师。接下来的两个月，葡萄牙在欧国联中逐渐找到状态。客场战平瑞典，主场战胜克罗地亚，客场战平法国。最终小组第二，未能晋级四强，但收获了宝贵的经验。
“欧国联不是目标。”陈燃在总结会上说，“欧洲杯才是。这六场比赛让我们看到问题，也看到进步。现在，还有六个月时间改进。”
冬天来了，疫情出现反复，欧洲多国再次封城。但足球学会了在疫情中生存——空场比赛，严格检测，气泡管理。
2021年一月，陈燃开始确定欧洲杯大名单。三十五个初选名单，需要缩减到二十六个（因疫情扩军），最终二十三人。
老将们面临最后的考验。佩佩的膝盖还能承受大赛强度吗？穆蒂尼奥的速度还能跟上年轻对手吗？丰特的经验还能弥补身体的下降吗？
年轻球员则需要证明自己。鲁本·迪亚斯在曼城成为后防核心，他能否在国家队担起同样责任？B费在曼联是绝对主力，他能否在大赛压力下发挥水平？若塔、菲利克斯、努诺·门德斯这些新人，能否在大舞台绽放？
三月，最后的热身赛。葡萄牙对阵西班牙，在伯纳乌。这是疫情后第一次有球迷入场的比赛——限流30%，但依然有三万名观众。
比赛2-2战平，但过程令人振奋。葡萄牙两度落后两度扳平，展现出不屈的斗志。C罗打入一球，B费打入一球，年轻球员们表现出色。
“我们准备好了。”赛后C罗说。
但陈燃知道，还差一点。四月的俱乐部比赛是最后考验，五月将确定最终名单。
四月，意外发生。B席在曼城对阵多特蒙德的欧冠比赛中受伤，脚踝韧带损伤，预计休战六到八周。
消息传来时，陈燃正在办公室研究德国队的定位球战术。他放下电话，闭上眼睛。B席是重要棋子，他的技术、视野、跑动是进攻体系的关键。
“还有时间。”他对自己说，“还有七周。他能赶上。”
他联系了曼城医疗团队，制定了联合康复计划。每天跟进进展，每周视频检查。B席的恢复比预期快，但能否赶上欧洲杯首战仍是未知数。
五月二十日，欧洲杯前最后集训。陈燃公布了二十六人大名单。
守门员：帕特里西奥（狼队）、安东尼·洛佩斯（里昂）、鲁伊·席尔瓦（格拉纳达）
后卫：佩佩（波尔图）、鲁本·迪亚斯（曼城）、坎塞洛（曼城）、格雷罗（多特蒙德）、努诺·门德斯（葡萄牙体育）、塞德里克（阿森纳）、丰特（里尔）、杜阿尔特（格拉纳达）
中场：威廉·卡瓦略（贝蒂斯）、达尼洛·佩雷拉（巴黎）、鲁本·内维斯（狼队）、穆蒂尼奥（狼队）、B费（曼联）、桑谢斯（里尔）、帕利尼亚（葡萄牙体育）
前锋：C罗（尤文图斯）、B席（曼城）、若塔（利物浦）、菲利克斯（马竞）、格德斯（瓦伦西亚）、A席（法兰克福）、拉法·席尔瓦（本菲卡）、奥塔维奥（波尔图）
名单公布后，争议不可避免。为什么选择三十八岁的佩佩？为什么带上刚刚伤愈的B席？为什么放弃经验丰富的夸雷斯马？为什么选择那么多新人？
陈燃在发布会上回应：“我选择的是最适合这支球队的球员，而不是最有名气的球员。我们有经验丰富的老将，也有充满活力的新人。这是一个平衡的阵容，一个能够应对漫长赛程的阵容。”
最后三周集训在里斯本封闭进行。训练强度逐渐加大，战术演练越来越精细。陈燃针对三个小组赛对手制定了三套不同的战术方案。
对德国：防守反击，利用德国防线身后的空间，重点打击边路。
对匈牙利：主动控球，耐心寻找机会，避免急躁。
对法国：中场绞杀，限制博格巴和坎特的出球，快速通过中场。
每一种战术都演练了无数次。每一种可能的情况都做了预案。
六月七日，最后一场热身赛，对阵以色列。4-0大胜，C罗梅开二度，若塔和B费各入一球。球队状态正佳。
赛后，陈燃召开了出发前的最后一次全队会议。
“两年了。”他的开场白很简单，“从2019年十一月我们晋级欧洲杯正赛，到现在，七百天。这七百天里，世界变了，足球变了，我们也变了。”
他环视着会议室里的二十六张面孔：“我们经历了疫情，经历了联赛停摆，经历了空场比赛，经历了伤病困扰。但我们依然在这里，依然准备为葡萄牙而战。”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卫冕冠军的压力，死亡之组的困难，外界的质疑。但我要告诉你们——压力是荣誉的一部分，困难是成就的阶梯，质疑是证明的动力。”
他走到战术板前，但这次没有画任何战术。
“足球很简单。把球踢进球门，不让对手踢进球门。战术很重要，训练很重要，准备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相信。相信自己，相信队友，相信我们能够做到。”
他看向C罗：“克里斯蒂亚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C罗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三十岁的队长，四届欧洲杯元老。
“2004年，我十九岁，在家门口输掉决赛。”他说，“我哭了，我以为那是世界末日。2016年，我三十一岁，在法国赢得冠军。我哭了，因为梦想成真。现在，我三十六岁，最后一次欧洲杯。”
他看向年轻球员们：“这次，我的梦想不是自己进球，不是自己成为英雄。我的梦想是，看着你们成为英雄。看着你们举起奖杯，看着你们创造历史。而我，会为你们铺路，为你们助攻，为你们做一切需要的事。”
更衣室里很安静，能听见空调的低鸣和远处训练场上的鸟鸣。
“为了葡萄牙。”C罗说。
“葡萄牙！”二十六个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力量。
六月九日，球队专机从里斯本起飞，前往慕尼黑。飞机穿越云层，阳光刺眼。陈燃看着窗外的蓝天，想起2016年飞往法国时的情景。
五年了。从奇迹创造者到卫冕冠军，从挑战者到守擂者，从巅峰到低谷再到新的征程。
手机震动，是妮可发来的消息：“我和查理兹在布达佩斯等你。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爱你。”
陈燃笑了笑，回复：“告诉布达佩斯，葡萄牙来了。”
飞机开始下降，慕尼黑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欧洲杯，迟到了一年，但终于来了。
而葡萄牙的卫冕之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