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迟到的夏天（1/2）
里斯本的十一月，雨下个不停。特茹河在铅灰色天空下流淌，河面上的货船鸣着低沉的汽笛。陈燃站在足协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欧洲杯预选赛最终积分榜——葡萄牙八战七胜一平积22分，小组第一，直接晋级2020年欧洲杯正赛。
手机震动，是赛程表发来了。2020年欧洲杯，前所未有的赛制——没有单一主办国，比赛在十二个欧洲城市进行。葡萄牙作为卫冕冠军，分在F组，同组对手：法国（2018年世界杯冠军）、德国（2014年世界杯冠军）、匈牙利。媒体已经开始称之为“死亡之组之死”。
“这抽签……”助理教练若泽苦笑着摇头，“法国、德国、葡萄牙——最近三届大赛冠军挤在一个小组。再加上东道主之一的匈牙利……”
陈燃没有接话。他盯着赛程表上的日期：2020年6月16日，慕尼黑，葡萄牙vs德国；6月20日，布达佩斯，葡萄牙vs匈牙利；6月24日，布达佩斯，葡萄牙vs法国。
“六个月。”他终于开口，“六个月时间准备。够了。”
他转向教练组：“我们需要三份详细的球探报告：德国、法国、匈牙利。不仅仅是战术分析，还有每个关键球员的身体状态、心理特点、近期表现。我要知道一切。”
会议持续到傍晚。结束时，窗外已是万家灯火。陈燃开车回家，路上接到C罗的电话。
“教练，看到分组了。”C罗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不容易。”
“但也不是不可能。”陈燃说，“2016年我们也不被看好。”
“那不一样。”C罗顿了顿，“2016年我们是挑战者，没有压力。现在我们是卫冕冠军，所有人都想击败我们。”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从挑战者到守擂者，心态完全不同。
“所以我们需要调整。”陈燃说，“不是战术调整，是心理调整。下次集训时，我会请运动心理学家来。”
挂断电话后，陈燃继续开车。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街道两旁的圣诞灯饰已经开始悬挂。2019年即将结束，2020年将是决定性的一年。
十二月的集训，陈燃请来了两位专家：一位是运动心理学家玛丽亚，专门研究冠军球队的卫冕心理；另一位是数据分析师若昂，刚从德国莱比锡红牛俱乐部挖来。
“卫冕冠军的压力来自三个方面。”玛丽亚在第一次会议上说，“第一，外部期望——所有人都认为你们应该赢；第二，自我要求——你们认为自己必须赢；第三，对手动力——每个对手面对卫冕冠军都会额外兴奋。”
她展示了一组数据：过去五届欧洲杯，只有一次卫冕冠军成功卫冕（西班牙，2012年）。过去十届大赛（欧洲杯+世界杯），卫冕冠军的平均成绩是八强。
“历史不站在我们这边。”玛丽亚坦诚地说，“但历史是用来打破的。”
若昂则带来了技术分析：“德国的弱点是后防线年龄偏大，诺伊尔三十四岁，博阿滕三十二岁，胡梅尔斯三十二岁。法国的弱点是中场创造力不足，坎特和博格巴搭档防守稳健但进攻贡献有限。匈牙利的弱点是整体实力有限，但主场优势不容小觑。”
陈燃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六个月，他需要制定三套完全不同的战术，应对三个完全不同的对手。
集训以恢复性训练为主。圣诞节将至，球员们心思已经飞向家人。陈燃没有强求强度，而是安排了更多的团队建设活动：沙滩足球比赛，参观航海博物馆，烹饪课学习做葡式蛋挞。
“足球不只是训练和比赛。”陈燃在最后一次聚餐时说，“也是这些时刻——一起笑，一起玩，一起创造共同的记忆。这些记忆会在艰难时刻支撑我们。”
十二月二十日，球队解散，假期开始。陈燃和妮可、查理兹去了马德拉群岛，计划在那里过圣诞节和新年。这是难得的放松时间，没有训练计划，没有战术会议，只有阳光、海滩和家人。
但平静在十二月三十一日被打破。
陈燃在晚餐时看到新闻：中国武汉出现不明原因肺炎。作为重生者，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放下刀叉，脸色变得严肃。
“怎么了？”查理兹问。
“没什么。”陈燃摇头，但心里已经开始计算——疫情，欧洲杯推迟，足球世界的停摆。一切都要改变了。
一月初，疫情消息开始在全球媒体出现。陈燃提前结束了假期，返回里斯本。他联系了足协医疗主管卡洛斯，要求制定传染病防控预案。
“是不是反应过度了？”卡洛斯有些疑惑，“这只是亚洲的疫情……”
“很快就会传到欧洲。”陈燃坚持，“我们必须提前准备。训练基地的消毒措施，球员的健康监测，旅行限制……一切都要考虑。”
卡洛斯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一月中旬，葡萄牙足协成为了欧洲最早制定疫情应对方案的体育机构之一。
二月，疫情在欧洲暴发。意大利伦巴第大区封城，欧冠比赛空场进行，各国联赛开始讨论停摆。三月十一日，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冠肺炎为全球大流行。三月十三日，欧足联宣布欧洲杯推迟一年。
消息传来时，陈燃正在办公室研究德国队的比赛录像。电话响了，是欧足联主席切费林。
“陈燃教练，很遗憾，但我们必须推迟欧洲杯。”切费林的声音很疲惫，“疫情已经失控，我们不能拿球员和球迷的健康冒险。”
“我理解。”陈燃说，“正确的决定。”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欧洲杯倒计时牌——从“98天”变成了“未知”。一年的推迟，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新规划。
最大的变数是球员。C罗又老了一岁，2021年夏天他将三十六岁；佩佩三十八岁；穆蒂尼奥三十四岁；丰特三十七岁。老将们还能坚持吗？年轻球员经过一年的成长，能否担起重任？疫情导致的联赛停摆和赛程压缩，会增加多少伤病风险？
陈燃召开了紧急教练会议。
“欧洲杯推迟到2021年六月。”他宣布，“这意味着我们有额外一年时间准备，但也意味着更多不确定性。”
他列出了几个关键问题：如何保持老将的状态？如何加速年轻球员的成长？如何在联赛停摆期间监控球员健康？如何在疫情限制下组织训练和比赛？
“我们需要新的计划。”陈燃说，“从现在到2021年六月，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疫情封控期，远程指导球员个人训练；第二阶段，联赛恢复后，通过俱乐部比赛观察球员状态；第三阶段，欧洲杯前最后集训。”
接下来的几个月，足球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联赛停摆，训练基地关闭，球员们在家隔离。陈燃的教练工作变成了视频会议和电话指导。
他给每个球员制定了详细的个人训练计划，根据他们的位置、年龄、身体状况量身定制。C罗的重点是保持肌肉力量和爆发力；佩佩的重点是关节保护和核心稳定性；年轻球员的重点是技术细节和战术理解。
每周两次视频会议，全队一起。没有战术板，没有比赛录像，只是聊天——聊训练进展，聊家庭生活，聊疫情中的感受。陈燃发现，这种非正式的交流反而增强了团队的凝聚力。
“教练，”一次视频会议上，B费说，“我每天都在后院练传球，但我妻子说再这样下去草坪就完了。”
大家都笑了。这是艰难时期需要的幽默感。
五月，欧洲疫情逐渐控制，各国联赛讨论重启。德甲率先恢复，空场比赛。陈燃观看了每一场有关葡萄牙球员的比赛——桑谢斯在德甲的表现，B席在英超的复苏，C罗在意甲的持续进球。
六月，葡超重启。陈燃去了几场现场比赛，空荡荡的看台让足球变得陌生，但球员们在场上奔跑时，那种生命力让人感动。
夏天，欧足联宣布了2021年欧洲杯的赛程——基本保持原计划，只是推迟一年。葡萄牙的对手不变：德国、法国、匈牙利。比赛地点不变：慕尼黑、布达佩斯。
“多了一年时间研究对手。”陈燃在八月重新集结的集训中说，“也多了一年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次集训在阿尔加维进行，远离城市，封闭管理。防疫措施严格——每天体温检测，定期核酸检测，训练分组进行，用餐保持距离。
但球员们很珍惜这次相聚。时隔五个月再次一起训练，每个人都格外投入。
“你知道吗，”一次训练后，C罗对陈燃说，“疫情让我意识到足球有多珍贵。那些不能踢球的日子，我才真正明白我有多爱这个运动。”
陈燃点头。这场全球危机改变了很多，但对足球的热爱没有改变。
九月的欧国联比赛成为重要的检验机会。葡萄牙与法国、瑞典、克罗地亚同组。首场比赛，主场对克罗地亚，4-1大胜。C罗梅开二度，B费一传一射，年轻后卫努诺·门德斯首秀表现出色。
“看到没有？”陈燃在赛后分析会上指着进球集锦，“我们的进攻有了新变化。不是只依赖克里斯蒂亚诺，而是多点开花。”
确实如此。经过一年的成长，B费已经成为顶级组织者；B席在曼城的技术更加细腻；若塔在利物浦的突破能力惊艳；菲利克斯在马竞的灵气开始兑现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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