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灰白世界，五感渐消（2/2）

那处肌肤薄嫩，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温热的唇停留了片刻，终究放开了她。

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牵着她一同出了门。

院中花影叠叠，阳光钻过树隙，在青石板上洒落一地斑驳。

今日他换了一袭木兰色的袍衫，青丝以桃枝松松簪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淡漠疏离，多了几分温润。

袖子挽上去半截，露出冷白如玉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正持着玉勺，轻轻搅动碗中的桃花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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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还摆了一碟点心，每块皆状若梨花，栩栩如生，还冒着微微热气。

两人在他身旁落座。

砚尘舀起一勺桃花羹，细心吹了吹，递到苏淼淼唇边。

苏淼淼朱唇微启，喝下。

随即秀眉轻轻蹙起。

“砚尘，”她抬眸看他，“你忘记放糖了？好苦。”

砚尘怔了一瞬。

他这才想起，碗中的桃花羹是他特意调配的，加了几味温养的灵草，为她调理身体，却忘了给她多加些糖。

她最是怕苦，从前她的每一碗药，他都是特意调配，把苦味压到最淡。

“抱歉，”他弯了弯唇角，“那我去再加些糖？”

“好。”

砚尘端着碗进了灶屋。

他取了些糖放入碗中，轻轻搅动，让糖融化。

然后舀了一点尝了尝——寡淡无味，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又加了一些。

再尝。

还是什么都尝不出来。

他垂下眼，又加了一勺糖，这才端着碗走了出去。

“你尝尝看。”他将碗放在苏淼淼面前。

苏淼淼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倒是不苦了，”她微微皱眉，“但过于甜了。”

“那便不吃了。”砚尘垂下眼眸，望着那碗桃花羹。

他似乎连味觉也失去了。

自她醒来，反噬便一日比一日严重。

不出三日，他就会双目失明，双耳失聪，陷入无边的黑暗。

方知有若有所思地看向砚尘，眸光幽深，像是看穿了一切。

“砚尘……”

苏淼淼望着他失神的侧脸，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而失落。

她正要开口，却被他猛地一把抱住。

双臂箍得很紧很紧，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淼淼。”他唤她，声音有些低哑。

“怎么了？”她轻声问。

砚尘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也闻不到了。

可他知道，她身上有股淡淡茉莉香气。

良久，他松开她，望着她的眼睛，弯了弯唇角。

“淼淼，春光正好，我们去踏青可好？”

苏淼淼在他怀里仰起脸，不假思索地应下：“好。”

她本就爱热闹，昨日在院中待了一整日，本就打算出去走走了。

砚尘低头看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方知有忽然出声：“无趣得很，我就不去了，我在这等你回来。”

他神色淡淡，似乎真的对踏青兴致缺缺。

顿了顿，望着苏淼淼：

“无论多久。”

那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落在风里的一片羽毛。

苏淼淼回头看他，正要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

“淼淼，不要忘了给我带荔枝糖块。”

他说这话时，唇角是弯着的，眼睛里却有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

苏淼淼点点头：“知道了。”

砚尘牵起她的手，朝院门走去。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花影里。

方知有立在廊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目送他们消失在院门外。

良久。

他才转身，走回石桌旁，在那碗凉透的桃花羹前坐下。

他望着那碗羹汤，不知在想什么。

微风拂过，吹落一片花瓣，落在碗中，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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