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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断肠崖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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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伤势太重了。

苏九儿用尽浑身解数,将随身携带的、寥寥几样能吊命的珍贵丹药,不要钱似的给他喂下,又试图用自身灵力为他护住心脉,驱散阴寒。但沈墨体内那股来自老鬼骨棋的戾气和阴毒,盘根错节,深入骨髓,如同附骨之疽,非寻常药石能解,也非苏九儿这点修为能够驱散。她的灵力探入,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那阴寒之气反噬,激得沈墨又呕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不行……我的修为不够,药力也化不开那股阴毒……”苏九儿脸色苍白,额角见汗,指尖因为灵力反噬和焦灼而微微颤抖,“除非有纯阳至宝,或者元婴以上修为的大能不惜损耗本源,强行替他洗筋伐髓,拔除阴煞……否则……”她看着沈墨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后面的话哽在喉头。

否则,沈墨撑不过一时三刻。

断肠崖尚有三十里,就算路上一切顺利,赶到时恐怕也已是尸骨一具。更何况,前路是那诡异“画痴”的老巢,必定步步杀机,哪里去找纯阳至宝,又哪里去寻元婴大能?

水潭边,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篝火的光芒跳动着,映在众人绝望的脸上。雷大三人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却无处用力。无耳抱着他的琴,独耳微微颤抖,脸色灰败,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对前路的恐惧。画皮蜷缩在远处,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耸动,连哭泣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林玄跪坐在沈墨身边,看着他灰败的脸,感受着他几乎消失的脉搏,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这位神秘莫测、一路护持他、教导他、用近乎自毁的方式为他们赢取一线生机的守墓人前辈,难道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荒郊野外?

不甘。愤怒。还有一股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两块天玑星匙碎片紧贴肌肤,依旧在发烫,在共鸣,震颤的频率甚至比之前更快,更急,仿佛在呼应着什么,又仿佛在急切地催促着什么。

星匙……星辰之力……

林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

《星辰锻体诀》,引星辰之力入体,淬炼肉身神魂。这力量至阳至刚,至纯至正,正是阴邪戾气的克星!沈墨前辈体内的阴煞骨毒,是否能用星辰之力来克制、驱散?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遏制不住。是了,之前他灵力耗尽,经脉受损,但仅仅是星辰之力自行流转,就能让他从重伤昏迷中苏醒,可见其蕴藏的生机与净化之力。虽然他的修为低微,星辰之力也远未大成,但此刻沈墨命悬一线,任何一丝可能,都必须抓住!

可是……如何将星辰之力渡给沈墨?直接灌输?他连如何引导星辰之力离体都做不到,更别说渡给他人。而且,沈墨前辈此刻经脉脆弱,神魂濒散,贸然灌输异种力量,恐怕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加速他的死亡。

怎么办?难道看着前辈死去?

林玄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墨苍白干裂的嘴唇上,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浮现——既然无法外放,那是否可以……引导星辰之力,通过最直接的接触,甚至……以身为桥,以口为渡?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且不说这方法是否可行,单是其中风险就无法估量。沈墨体内的阴煞戾气何等霸道,若在渡力过程中反噬,或者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突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两人一起毙命。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时间犹豫了。沈墨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断绝。

“苏姑娘!”林玄猛地抬头,看向苏九儿,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帮我护法!不要让人打扰!”

苏九儿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骤变:“你想用你的力量救他?不行!太危险了!你的修为根本不足以——”

“没时间了!”林玄低吼一声,打断了苏九儿的话,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前辈是为了我们才变成这样!不试试,难道看着他死吗?!”

苏九儿被他的眼神震住了。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她看了看气息奄奄的沈墨,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的林玄,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我为你护法!但你……量力而行,一旦不对,立刻停下!”

林玄不再多言。他盘膝坐下,将沈墨扶起,靠在自己身前。沈墨的身体冰冷僵硬,像一块寒冰。林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星辰锻体诀》。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冲击那闭塞的经脉,也没有去修复受损的丹田。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胸口——集中在那两块紧贴肌肤、疯狂共鸣震颤的天玑星匙碎片上。

“引……星辰之力……不是淬炼己身,而是……引导出来……渡给他……”

林玄心中默念,意念死死锁住两块碎片。他回想着星辰之力在体内流转时的感觉,那股暖流,那股生机,那股浩大而纯净的力量……他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祈求,所有的决绝,都灌注在碎片之上,试图与那冥冥中、似乎无处不在的星辰之力建立更深的联系,引导它们,不是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而是……流向紧贴着的、沈墨的身体。

起初,毫无反应。两块碎片只是兀自发烫震颤,星辰之力在体内自行流转,对外界毫无反应。

林玄不放弃,一遍遍尝试,意念越来越集中,心神越来越沉静,甚至暂时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忘却了危险,忘却了恐惧,只剩下一个念头——引导星辰之力,救沈墨!

也许是他的意念起了作用,也许是他体内残存的、与星匙碎片同源的星辰之力产生了某种呼应,又或许是在这生死关头激发了某种潜能……

终于,他感觉到胸口那两块碎片,震颤的频率达到了某个顶峰。紧接着,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精纯、更加温暖、更加浩大的暖流,从碎片中涌出,却不是流向他的经脉,而是直接透过肌肤,渗入了紧贴着他的沈墨的背心!

成功了?不,还不够!这股力量太微弱,太散乱,根本不足以对抗沈墨体内盘踞的阴煞戾气!

林玄心中焦急,更加拼命地催动意念,试图引导更多的星辰之力。他甚至开始主动逆转体内残存的、微弱的星辰之力,将它们也导向胸口,导向碎片,试图以此为引,呼唤、接引更多的星辰之力降临!

这无疑是在自毁根基!逆转灵力,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尽废,甚至爆体而亡!但他顾不上了!

“呃啊——!”经脉逆行的剧痛瞬间袭来,林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他不管不顾,依旧疯狂地催动着。

或许是这近乎自毁的疯狂举动起了效,又或许是星匙碎片感应到了他必死的决心和纯粹的心念——

夜空之中,那被厚重云层和荒原终年不散的薄雾遮蔽的天穹之上,一颗星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星辉,竟穿透了云层与薄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天而降,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林玄的头顶,然后,顺着他的天灵,注入他的身体!

这缕星辉入体,没有带来任何破坏,反而如同最甘冽的清泉,瞬间抚平了他因逆行灵力而剧痛的经脉,然后与他体内的星辰之力、与星匙碎片涌出的暖流融为一体,化为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中正平和的暖流,透过胸口,源源不断地注入沈墨体内!

“这是……接引星光?!”苏九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接引星光,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缕,也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够做到!这需要极其精深的功法领悟,以及与周天星辰高度的契合!林玄这小子……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此刻的林玄,却无暇他顾。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那股注入沈墨体内的暖流连接在了一起。他“看”到,暖流如同一道温润而坚定的金色溪流,涌入沈墨冰冷死寂、遍布裂痕的经脉。

沈墨体内的状况,比苏九儿探知的更加糟糕。经脉千疮百孔,被阴寒的黑色戾气侵蚀得如同枯死的树根,五脏六腑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影,尤其是心脉之处,更是被一股粘稠如墨、不断蠕动的黑气死死缠绕,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让那黑气收紧一分,蚕食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星辰之力化作的暖流一进入,立刻遭到了黑色戾气的疯狂反扑。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沈墨的经脉内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吞噬。暖流所过之处,黑色戾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被不断消融、净化,但戾气极为顽强,前仆后继,不断从沈墨身体更深处涌出,试图淹没、污染这外来的“入侵者”。

净化与侵蚀,在沈墨体内每一寸角落上演。沈墨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像是有无数小虫在蠕动,时而鼓起,时而凹陷。他紧闭的牙关中溢出痛苦的闷哼,灰败的脸上交替浮现出金色和黑色的光晕,表情扭曲,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坚持住!林玄!引导力量,护住他的心脉和神魂!其他的,交给星辰之力自行净化!”苏九儿在一旁焦急地提醒,她能看到沈墨体表气息的剧烈变化,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林玄紧咬牙关,忍受着经脉因过度承载星力而产生的胀痛,以及心神与沈墨体内痛苦隐约相连的煎熬。他集中全部意念,引导着那股暖流,小心翼翼地绕开最脆弱、被侵蚀最严重的经脉,朝着心脉和眉心识海(神魂所在)汇聚。不求立刻驱散所有阴煞,只求先护住最后的生机不灭!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琉璃上行走,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沈墨,狂暴的星辰之力反而会先一步撑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篝火的光芒渐渐黯淡,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林玄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如雨下,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精神的高度紧张而微微发抖。但他注入沈墨体内的星辰之力,却始终稳定而持续。在他的引导和护持下,暖流终于在沈墨的心脉和眉心识海外围,构筑起了两道薄薄却坚韧的、金色的“屏障”,将最凶猛的黑气暂时隔绝在外。

而更多的星辰之力,则如同涓涓细流,在沈墨破损的经脉中缓慢而坚定地流淌,所过之处,黑气退散,被侵蚀的经脉虽然无法立刻修复,但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被驱散了许多,重新显露出一丝微弱的生机。

终于,当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驱散夜幕,照亮荒原时,林玄身体猛地一颤,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林玄!”苏九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林玄靠在苏九儿身上,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经脉如同被撕裂后又重新拼接起来,剧痛伴随着极度的空虚和疲惫,潮水般涌来。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看向身前的沈墨。

沈墨依旧昏迷着,但脸上的死灰色已经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有那种灰败的死气。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扭曲痛苦的表情也平静下来。最重要的是,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胸口也有了明显的起伏。苏九儿急忙探手试了试他的脉搏,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紊乱欲绝的迹象已经消失,脉搏虽然缓慢,却一下一下,坚定地跳动着。

“稳住了……”苏九儿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林玄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复杂,“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缕星光……”

林玄虚弱地摇摇头,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才的消耗太大了,不仅是灵力,更是心神。他靠在石头上,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只想沉沉睡去。

“先别说话,好好调息。”苏九儿连忙取出丹药,喂林玄服下,又帮他疏导紊乱的气息。

另一边,雷大三人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感到劫后余生的疲惫。无耳松开了紧捂耳朵的手,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画皮也停止了啜泣,偷偷抬起头,看向沈墨和林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沈墨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林玄引导的星辰之力,只是暂时压制、净化了部分最凶猛的阴煞,护住了心脉和神魂,并未根除。沈墨依旧重伤垂危,需要真正的救治。而他们面前,还有一条通往“断肠崖遗韵山庄”的、不知隐藏着多少凶险的三十里路,和一场吉凶未卜的“宴席”。

片刻之后,林玄在丹药和苏九儿灵力的帮助下,恢复了一丝力气。他挣扎着坐起,看向西方。晨光熹微,荒原的轮廓在雾气中渐渐清晰,向西延伸,地势似乎在缓缓抬升,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颜色更深沉的阴影,像是山脉的轮廓。

“断肠崖……”林玄喃喃道,看向苏九儿,“前辈他……”

“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不能移动,更不能颠簸劳累,需要静养。”苏九儿眉头紧锁,“可那‘遗韵山庄’……”

“必须去。”林玄打断她,语气坚定,“不去,那个‘画痴’不会罢休。而且……”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沈墨,“前辈昏迷前说了,要去掀桌子。我相信,他既然这么说,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或者……有解决他伤势的办法。”

苏九儿沉默。她知道林玄说得对。沈墨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下赢那盘棋,又用“掀桌子”的狂言暂时逼退紫衣少女,必然有其深意。那“遗韵山庄”,是险地,但可能也是唯一能解开眼前死局的地方。

“我去弄个担架。”雷大站起身,闷声道。他和雷二、雷三很快用附近的枯枝和韧性较好的藤蔓(避开那些枯萎的诡异藤蔓)捆扎了一个简易的担架,铺上些干燥的枯草。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沈墨抬上担架。苏九儿仔细检查了他的状况,确定暂时稳定,又喂他服下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林玄挣扎着想帮忙抬担架,但被苏九儿按住了。

“你消耗太大,先顾好自己。”苏九儿不容置疑地说,然后看向雷大三人,“麻烦三位兄弟了。”

雷大三人点点头,抬起担架。雷大和雷二在前,雷三在后,无耳抱着琴在一旁警惕,画皮默默跟在最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西方,朝着那片隐约可见的、颜色更深沉的山脉阴影前进。

这一次,队伍的气氛更加沉重。沈墨重伤昏迷,前途未卜,唯一的“主心骨”倒下,只剩下林玄和苏九儿勉强支撑。而那个诡异的“画痴”和“遗韵山庄”,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荒原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在抬着一个重伤员的情况下。沟壑纵横,怪石嶙峋,黑色的沙土松散,一脚下去能陷进半只脚。晨雾虽然稀薄,但并未完全散去,湿冷的空气带着荒原特有的腐朽气息,吸入肺里很不舒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高,雾气终于散尽。前方的景象清晰起来。果然是一片山脉,但并非寻常所见的青翠苍茫,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单调的暗红色。

那红色,并非枫叶的红,也非晚霞的艳,而是一种沉闷的、死寂的、仿佛凝固了无数岁月干涸血液的暗红。从山脚到山巅,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植被,只有嶙峋的、呈现出暗红色的怪石,和石缝间顽强生长的一些低矮的、同样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荆棘灌木。整片山脉,像一头受了致命伤、流血至死的洪荒巨兽,匍匐在大地上,散发出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荒凉、死寂而又隐隐带着血腥和疯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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