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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胭脂试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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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蜘蛛在无耳肩上停了约莫三息。

八条细腿稳稳扎在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上,漆黑的背甲在血月下泛着冷硬的光。它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微微调整着朝向,那颗米粒大的头轮流转向驿站里的三个人,最后定在林玄脸上。

无耳整个人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蜘蛛腿尖刺破布料、轻抵在皮肤上的微痒触感,像最细的针在试探。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那只完好的右耳微微颤抖,左耳伤口的布条松垮地垂在颊边,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洞。洞很深,借着月光能看见深处有东西在反光——不是蜘蛛,是别的,像碎瓷片,又像嵌在肉里的、极小极小的镜片。

“别动。”沈墨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沉。他已经站起身,没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手按在腰间的什么东西上——那里鼓出一块,用布裹着,形状像柄短刀,但布缝里隐约透出骨器的惨白。

苏九儿也站起来了,悄无声息地挪到林玄侧前方半个身位,手指虚扣在袖口——那里藏着她的天狐针。她的眼睛盯着蜘蛛,瞳孔在月光下缩成细线,是兽类戒备时的本能反应。

林玄没动。他盘膝坐着,目光从蜘蛛移到无耳脸上。这年轻的琴师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破罐子破摔的清醒。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我说我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现在,东西都住进我耳朵里了。”

蜘蛛就在这时动了。

它没攻击任何人,只是慢悠悠地从无耳肩上爬下来,沿着他手臂的弧度,爬到手腕,再顺着手腕爬到地面。细长的腿在粗粝的沙土地上一撑一撑,留下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印子,朝着头骨围成的茶圈爬去。

爬得很慢,姿态甚至有些优雅,像个赴宴的贵客。

它停在一个头骨前——正是苏九儿之前擦拭得最用心的那个,颅顶的洞开得最圆润,边缘打磨得光滑。蜘蛛抬起前腿,碰了碰头骨边缘,又放下,绕着骨沿爬了小半圈,最后停在那个注满暗红茶水的颅腔边沿,低头,像是在“看”着那汪泛着铁锈甜腥气的液体。

然后它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它探出前腿,极其小心地、用腿尖蘸了一点茶水,举到口器边,轻轻碰了碰。

紧接着,它整只蜘蛛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腿,背上的暗红符文骤然亮了一瞬——那光很暗,但在血色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见,是个扭曲的、像某种古老文字的图案。符文闪了两下,熄灭了。

蜘蛛僵在原地,八条腿紧紧蜷缩起来,像颗黑色的石子。

足足过了五六息,它才慢慢舒展开,然后调转方向,不疾不徐地爬回了无耳脚边,沿着裤腿重新爬回他肩膀,在原来的位置停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它在尝。”沈墨忽然说。他松开按在腰间的手,重新坐下,表情若有所思,“尝那茶能不能喝。”

“蜘蛛……尝味道?”林玄下意识地问。

“不是用嘴尝。”无耳接话,声音还是嘶哑,但多了点别的什么,像是……困惑,又像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它用腿。我能感觉到——它碰茶的时候,我耳朵里……有点麻,还有点甜。”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小时候偷吃的麦芽糖,粘在牙齿上,半天化不开的那种甜。”

这话让驿站里的气氛更诡异了。

苏九儿看了沈墨一眼,沈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这才缓缓松开袖口,重新坐回林玄身边,但身体依然绷着,像随时能弹起的弓。

沈墨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头骨里的茶。暗红的茶水已经不再冒热气,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油亮的光。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茶好了。”

他伸手,直接从离自己最近的头骨里捧起那颗颅骨——动作自然得像捧起个普通茶碗。颅骨里的茶水晃了晃,没洒出来。他就着颅沿,低头,轻轻啜了一口。

林玄喉咙一紧。

沈墨喝得很慢,一小口,含在嘴里,闭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去。然后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古怪,像在回味什么。

“……尝出什么了?”苏九儿轻声问。

沈墨没立刻回答。他放下头骨,那颅骨在他掌心泛着微弱的暗红荧光,映得他指节也泛着不健康的红。良久,他才慢慢说:“血。铁锈。土腥。还有……槐花的味道,开败了的槐花,落了一地,被人踩进泥里,沤烂了的甜腥气。”

他抬起眼,看向无耳:“你耳朵里那东西,尝到的甜,是不是这种?”

无耳一愣,下意识地又去摸左耳伤口——这次他摸得很轻,指尖在耳洞边缘试探。片刻,他点头,眼神有些发直:“是……是有点像。但不止,还有点……像母亲身上的味道,奶味混着汗,温温热热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沈墨却点了点头,好像这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他又捧起头骨,喝了第二口。这次他喝得多些,喉结滚动了两下。放下时,他脸上那种古怪的神色更重了,眉头紧紧皱起,像在抗拒什么,又像在捕捉什么稍纵即逝的感觉。

“我尝到的是……”他缓缓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斟酌着,“冬天,柴房,新劈开的松木,木屑沾在舌尖上,有点扎。还有炭火盆的暖,混着旧棉袄的樟脑味。”

苏九儿看着他,又看看那茶,忽然伸手,也从圈里捧起一颗头骨——是她之前擦拭的那颗。她没犹豫,低头喝了一口。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惊动什么。

茶水入喉的瞬间,她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捧着颅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闭上眼,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有睫毛在轻轻颤抖。

“我的是……”她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胭脂。很旧的胭脂,装在铁盒里,生了锈,打开一股铁锈混着花油的味儿。还有……铜镜,冰凉的,贴着脸。”

她睁开眼,看向林玄,眼神复杂:“这茶……喝下去,尝到的不是茶的味道。”

林玄懂了。

那些头骨,那些水,那些暗红得像血块的茶叶,还有这血月,这诡异的阵法——它们搅在一起,煮出来的不是茶,是别的东西。是记忆,是感觉,是藏在人骨头缝里、沤烂了也化不开的、最私密的碎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颗头骨。茶水平静地躺在颅腔里,暗红得像凝固的血,表面那层油亮的光晃动着,映出天上那轮血月扭曲的倒影。

他伸手,捧起它。

入手是温的,不烫,甚至有些凉。骨头的质感很特别,光滑,但带着细微的、岁月磨出的涩。他凑近,没立刻喝,先闻了闻。

气味钻进鼻腔——是铁锈,是土腥,是腐烂的甜。但再深闻,底下还缠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抓不住的药草香,苦的,清冽的,像他很多年前发高烧时,娘亲连夜去后山采来熬的那碗草药的余味。

他顿了顿,低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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