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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血月茶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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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张用粗布包裹的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耳——或者说,左耳原本的位置。那里没有耳朵,只有一团用脏兮兮的布条草草包扎的伤口,布条边缘渗出暗褐色的、干涸的血迹。布条缠得很紧,以至于他左边脸颊的皮肤都被拉扯得有些变形。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外,独耳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仔细听什么。那双眼睛在血月下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驿站里那圈发光的头骨,和头骨中央那根骨棍。

看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这茶……能给我一杯么?”

沈墨没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头骨圈外的一个空位——那里刚好有个倒扣的破瓦罐,可以当凳子坐。

那人走进来,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在瓦罐上坐下,把背上的琴解下来抱在怀里,粗布没解开,只是那么抱着。他的目光从沈墨脸上扫过,扫过苏九儿,最后落在林玄身上,停顿了两秒。

“我听到歌声了。”他突然说。

“歌声?”林玄一怔。

“嗯。”那人点头,独耳又动了动,这次幅度大了些,包扎伤口的布条边缘渗出一小点新鲜的血色,“在荒原上,很远的地方。不是用嗓子唱的,是……骨头在唱,血在唱,还有星星的碎片在唱。”他说话颠三倒四,眼神却清醒得可怕,“我顺着歌声找来,就看见你们在这儿,用死人的脑袋泡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茶闻着不错。”

林玄这才注意到,那些头骨里的茶水,不知何时开始冒出极其稀薄的、带着铁锈甜腥味的热气。气味很淡,但闻久了,舌根居然真的泛起一丝茶的回甘——如果忽略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话。

沈墨终于说话了:“什么歌?”

“不知道歌词。”那人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刮了一下,发出一个刺耳的音,“调子很老,老到我师父的师父都没听过。但里面有个声音特别亮,像刚开刃的刀,还沾着血和星光。”他看着林玄,“是你的骨头在唱。”

林玄背后泛起一层寒意。

这人不是比喻。他是真的“听”到了——听到了林玄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星辰之力,听到了开阳枪意残留的共鸣,听到了净天莲净化污染时留下的、几乎不可察的能量余波。这种感知力,已经超越了正常修士的范畴。

“你怎么称呼?”苏九儿轻声问,递过去一个缺口陶碗——碗里是清水,正常的清水。

那人没接碗,而是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耳位置的布条。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

“师父说,琴师要有两只耳朵,才能调准音。”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像在嚼碎什么硬东西,“他说我左耳听不准,总是听出些不该有的声音——刀剑声,惨叫声,骨头折断的声音。他说那是心魔,要帮我治。”

他停下,手指紧紧攥住琴弦,粗布的琴套被勒出深深的凹痕。

“他割了我的耳朵。说割了,就听不见了,心魔就好了。”

驿站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穿过断墙的呜咽,和头骨里茶水偶尔冒出的、极其细微的“咕嘟”声。

“但我还是听得见。”琴师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耳语,“反而听得更清楚了。现在我能听见风里藏着的哭声,能听见地底下虫子在啃树根,能听见……”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林玄,“你骨头里那首沾着星光的歌。”

他松开琴弦,手垂下来,搁在膝盖上。那只手瘦得皮包骨,但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是双天生的琴师的手。

“我叫无耳。”他说,“没有耳朵的那个无耳。我能加入你们么?我不想再被师父找到,也不想再听他用剁骨头的刀,给我‘调音’了。”

沈墨和沈默地对视了一眼。苏九儿轻轻碰了碰林玄的手背,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无耳忽然皱了皱眉,抬手又去摸左耳的伤口。这次他的动作有些急促,甚至有些粗鲁,一把扯松了那脏兮兮的布条——

布条散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伤口。

左耳确实被齐根割去了,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用钝刀硬生生割下来的,皮肉外翻,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但就在那血肉模糊的耳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米粒大小的蜘蛛,从耳洞深处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停在伤口边缘,八条细腿扒拉着翻卷的皮肉。蜘蛛的背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极淡的、暗红色的符文,在血月下泛着微光。

无耳愣住了。他显然也不知道自己耳朵里住着这东西。

蜘蛛抬起前腿,蹭了蹭口器,然后转向驿站里的三个人,歪了歪头——如果蜘蛛也能做出“歪头”这个动作的话。

然后它轻轻一跳,落在无耳的肩膀上,不动了。

驿站里,茶还在冒着带血腥气的热气。血月当空,照着八个发光的头骨,一根插在地上的腿骨,和四个沉默的人。

以及一只从耳朵里爬出来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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