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幽冥问心（2/2）

母亲。

她就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山门，望着那个刚刚呼唤她的婴孩。

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不敢靠近。

她不能靠近。

她只能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把儿子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松林深处。

再也没有回头。

——

云昭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终于知道了。

知道母亲为什么离开，知道父亲为什么把自己留在下界，知道那枚棺形玉饰承载着怎样的思念与无奈。

他也终于知道，母亲这六十年，是怎样度过的。

被囚禁在禁地中，日日夜夜思念着再也见不到的夫君和儿子。

那该是怎样的煎熬？

——

黑暗中，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平静，仿佛来自亘古。

“云昭，你看到了什么？”

云昭抬起头，望向黑暗深处。

“我看到了我的母亲。”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看到她如何爱我，如何被迫离开，如何……承受了六十年的煎熬。”

那声音沉默片刻，又问：

“你恨吗？”

云昭一怔。

“恨那些拆散你们的人？恨你的父亲？恨你母亲？恨命运？”

云昭沉默。

良久，他开口。

“不恨。”

那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为何？”

云昭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父亲找了她六十年，从未放弃。我母亲被囚禁六十年，却依旧在等我。那些拆散他们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会去问他们，为什么。”

“如果他们错了，我会让他们认错。如果他们有苦衷，我会听他们解释。但无论如何，我不会恨。”

“因为恨，只会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

黑暗中，那声音沉默了许久。

然后，一道光芒亮起。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与周围的黑暗截然不同。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他身着与幽寰宇相似的玄色长袍，周身气息却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他看着云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孩子。”他说，“你通过了。”

云昭愣住了。

老者微微一笑。

“幽冥问心，问的不是你的修为，不是你的天赋，而是你的心。”

“你看到了过去，却没有被仇恨吞噬。你知道了真相，却没有被痛苦击垮。你选择面对，选择理解，选择……继续向前。”

“这，才是幽冥族真正的族人该有的心。”

他抬起手，轻轻点在云昭眉心。

一道温润的力量涌入云昭体内，与他体内的神棺产生了共鸣。神棺微微震颤，棺盖骤然亮起，与老者指尖的光芒交相辉映。

“这是先祖的认可。”老者轻声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幽冥族真正的族人。”

云昭怔怔地看着他。

“前辈是……”

老者微微一笑。

“我是幽冥族的上一任族长，也是你的外祖父。”

“幽江雪的父亲。”

——

云昭的心猛地一跳。

外祖父。

母亲的父亲。

老者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慈爱与愧疚。

“孩子，我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他说，“当年是我下令将她囚禁的。”

“但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