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幽冥问心（1/2）

云昭踏入祭坛的瞬间，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座宏伟的殿堂，幽寰宇深邃的目光，苏沐瑶等人担忧的面容……全部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转瞬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不是归墟古道中那种虚无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幽深的黑暗。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轻轻呼吸，将云昭包裹其中。

脚下的祭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是他唯一能看见的东西。

“幽冥问心……”

云昭喃喃道。

他不知道这考验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是见到母亲的唯一途径。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任由那黑暗将他吞没。

——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谷。

春光正好。

阳光透过梨树的枝叶洒落，在地面上铺成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溪流的淙淙声，近处有蜂蝶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野花的清香。

云昭愣住了。

这是……哪里？

他从未见过这个地方。

可不知为何，心中却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梦里来过无数次。

不远处，一座简陋的茅庐静静地立在梨树下。茅庐前，一架织机摆在那里，梭子停在半途，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云昭不由自主地迈步，朝那座茅庐走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婴孩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稚嫩，带着无忧无虑的欢喜。云昭循声望去，只见梨树下，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孩正蹒跚学步，追着一只粉蝶。

那婴孩眉眼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云昭的心猛地一颤。

那是……

他自己。

——

他想走近些，看清楚些，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身着素色衣裙，坐在织机前。她面容清丽，眉眼温柔，一边织布，一边不时抬头看向那蹒跚学步的婴孩，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

云昭的呼吸停滞了。

母亲。

那是他的母亲。

幽江雪。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他从不知晓的画面——春日暖阳下，母亲织布，父亲插秧，尚在襁褓中的自己追逐着蝴蝶。

原来，他曾经拥有过这样的时光。

原来，他曾经被这样爱着。

——

画面忽然一变。

春光依旧，梨树依旧，婴孩的笑声依旧。

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裂缝。

一道黑影从那裂缝中渗出，快得不及眨眼，直扑梨树下的婴孩！

“不——！”

云昭怒吼一声，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落在婴孩头顶，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按——

婴孩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脸瞬间发青，额心一道墨线似的暗纹一闪而没。

织梭坠地的声音响起，母亲的惊呼声撕心裂肺。

然后，他看到母亲冲了过去，将婴孩紧紧抱在怀里。他看到母亲那张温柔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雪。他看到母亲抬头望向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再然后，他看到母亲将婴孩交给匆匆赶来的父亲，自己化作一道流光，追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

“别去！”云昭嘶声喊道，“别去！”

可母亲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走了。

一如六十年前，一去不回。

——

画面再变。

夜色深沉，大觉寺的山门外。

年轻的父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叩响了山门。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却将婴孩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夜风侵入。

婴孩忽然醒了。

他睁开眼，茫然四顾，然后朝着寺外的方向，伸出了小手。

“娘……亲……”

那声音含糊不清，却让云昭的心瞬间碎成千万片。

他顺着婴孩的目光望去。

寺外数十步外，一株古松下，一道雪色的身影悄然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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