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圣泉迷雾，星象迷踪（2/2）
“第三问呢？”青禾疑惑地看向星图。
“第三问，非言语可答。”星辰意志的余音在两人心头回荡，“踏入圣泉范围，承受‘星辉淬体’，净化身心。若能通过淬体，坚持本心，第三问自解，‘星遗之路’亦将开启。若无法承受，或心生恶念，则星辉反噬，形神俱消。”
“抉择，在于尔等自身。”
说完，那星辰意志彻底沉寂下去，不再有任何回应。
怀溯和青禾看向那银光湛湛、看似平静无波的圣泉水泽，又看了看那悬浮的星图和对面洞口的光幕。
星辉淬体……听起来像是机缘，但其中凶险，不言而喻。那星辰意志提到“净化身心”，恐怕不仅仅是净化毒素伤势那么简单，很可能连记忆、心志、甚至力量本源都会受到冲刷和考验。尤其是怀溯，他体内力量属性复杂，更有“渊煞”残留和归墟气息，这圣泉的净化之力，对他而言是良药，也可能是剧毒。
而坚持本心……在这等强大的净化力量冲刷下，保持意识清明，坚守最初的信念，谈何容易？
但，他们别无选择。
“我来。”怀溯率先开口，目光坚定。圣泉对他恢复至关重要，且他体内的隐患：渊煞、归墟气息也必须尽快处理。更重要的是，他要为青禾和沉眠的老者，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不，怀溯大哥，我们一起。”青禾拉住他的手臂，眼神同样坚定，“星源圣泉，对我的血脉觉醒和恢复也大有裨益。而且，既然是‘淬体’，两人一同承受，或许能互相照应。”
怀溯看着青禾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知道无法说服她。他点了点头：“好，一起。但记住，进去之后，紧守心神，无论感受到什么，都要记住我们为何而来。”
两人再次检查了一下沉眠老者的状态，确定他暂时安全，然后深吸一口气，并肩朝着那片被银白光芒笼罩的圣泉盆地，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脚步踏入“净土”范围的瞬间，一股温润纯净、却又浩瀚磅礴的星力，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两人包裹。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冲击，只有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舒适。银白色的泉水雾气自动汇聚而来，丝丝缕缕地渗入他们的皮肤、毛孔。
怀溯感觉，体内那些残留的暗伤、疲惫，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左臂的伤口传来麻痒，那是血肉在以惊人的速度重生愈合。更让他惊喜的是，寂灭火种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而欢快地吸收着这精纯温和的星源生机，苍白星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内部的混沌气流也变得更加温顺有序。
但很快，变化开始了。
那渗入体内的星力，开始向着更深层次渗透——经脉、脏腑、骨髓，乃至……神魂！
怀溯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银色星海之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意念、潜藏的恐惧与欲望，如同海底的沉渣，在这星海的冲刷下，纷纷上浮、翻腾！
他“看”到了下界天衍大陆的点点滴滴，看到了璇玑、小九、小玄子献祭时的决绝与悲伤，看到了轮回殿的宏伟与破碎，看到了深渊决战的惨烈……这些记忆如同走马灯般闪现，带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愧疚。
紧接着，是坠入上界后的种种：北荒山的挣扎、青禾的救命之恩、霜刃洞的惊魂、古战场的惨烈、永夜深渊的追杀、遗族老者的托付……迷茫、坚韧、杀意、守护、仇恨、责任……种种情绪交织碰撞。
而在这记忆与情绪的浪潮底部，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东西，似乎也被这纯净的星力惊动了——那是来自“归墟之钥”的、与生俱来的对“终结”与“空无”的亲近感；是吸收了“渊煞”能量后残留的冰冷暴戾；是寂灭火种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令万物归源的终极渴望……
这些潜藏在力量本源深处的“杂质”与“本性”，此刻在圣泉星力的净化与照耀下，无所遁形，开始剧烈地挣扎、反抗！
怀溯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舟，随时可能被记忆的痛楚、情绪的混乱、以及力量本源的黑暗面吞噬、撕裂！
“紧守心神……记住……为何而来……”
他死死咬紧牙关，在心中反复默念。寂灭火种核心那点经过调和、融合了一丝星源之力的苍白星芒，在此刻成为了他意识海中唯一的灯塔，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竭力维持着一点清明。
他想到了璇玑等人可能还在下界等待或寻找，想到了小九小玄子的牺牲，想到了对青禾和遗族老者的责任，更想到了那笼罩天地的“黑潮”阴影，以及自己破而后立、探寻源初之路的誓言……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本心”！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青禾，同样承受着星辉淬体的冲刷。星源血脉在圣泉之力的激发下，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复苏、壮大！但她同样需要面对血脉深处沉淀的先民记忆、遗族覆灭的悲恸、以及对未来未知的恐惧。
两人如同置身于各自的炼心幻境，在银白星海中沉浮、挣扎。
时间，在这片被星光笼罩的盆地中，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怀溯感觉那翻腾的记忆浪潮和黑暗本性，在星海持续不断的冲刷下，并未消失，却仿佛被“洗涤”、“梳理”、“沉淀”。痛楚依旧，但不再混乱无序；黑暗仍在，却被星光源源不断的生机与净化之力牢牢压制、隔离，如同在寂灭火种的核心外围，筑起了一道淡金色的、由星源之力构成的“秩序之墙”。
他的意识，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动荡后，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通透。对自身力量的认识，对过去经历的释怀，并非遗忘，对未来道路的坚定，都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寂灭火种的光芒，已然彻底稳定下来，核心的苍白星芒比之前壮大了近一倍，内部混沌气流温顺流转，外围则环绕着一圈淡淡的、由星源之力构成的守护光晕。火种的性质，在“终结”、“静滞”、“混沌”之外，似乎又多了一丝“秩序”的稳定与“生机”的滋养。虽然总量距离全盛还差得远，但根基之扎实、力量之纯粹圆融，已然远超从前！
而他体内那丝“秩序轮回”道韵，也在星辉洗礼下，变得清晰了一丝，与寂灭火种、星源之力的联系更加紧密。
就在这时，那浩瀚的星辰意志，再次降临。
“星辉淬体，初段完成。异数者，汝可明悟，汝之力量，究竟为何？汝之道路，究竟何方？”
第三问，以这种方式，到来了。
怀溯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不再是单纯的灰白死寂，也不是混乱的混沌迷蒙，而是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能容纳万古星空与寂灭归墟的奇异光泽。
他抬头，望向那旋转的星图，声音平静而坚定，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金石：
“我之力，起于微末，融寂灭、纳混沌、承秩序、汲星源。非为毁灭，亦非单纯守护。我所求之道，乃是以此身为炉，以诸般力量为材，于破败中重铸，于混沌中寻序，踏出一条独属于我的‘源初之路’。此路，不为称尊，不为永恒，只为……看清这天地真相，守护我想守护之人，斩断那笼罩万界的‘黑潮’阴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口的寂灭火种，仿佛在呼应他的誓言，骤然光芒大放！苍白星芒、混沌气流、淡金星晕交相辉映，一股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包容”、“演化”、“坚定”气息的奇异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悬浮的星图虚影，在感应到这股波动的瞬间，猛地停止了旋转！
星图中心，一点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极致的银白星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星图虚影开始向内坍缩、重组，最终化作一道凝练的银白光柱，轰然落下，并非落向圣泉，而是……落在了盆地对面，那被水银般光幕封住的洞口之上！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中，那层封住洞口的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随即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布满了星辰般光点的幽深通道！
“星遗之路……开启……”
星辰意志的余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释然，缓缓消散在星光之中。
圣泉依旧银光湛湛，但环绕的九块岩石阵法已彻底沉寂，不再构成阻碍。
怀溯和青禾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与疲惫后的欣喜。
他们通过了考验。
而那条新开启的“星遗之路”，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探索。
那里，是圣泉的源头？是遗族更深的传承？还是……通往“虚空兽心头血”所在之地的捷径？
怀溯扶起同样经历了淬体、气息变得纯净凝练了许多的青禾，又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沉眠、但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一丝的老者。
“走，进去看看。”
两人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星光点点的通道入口。
身后，银白圣泉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