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圣泉迷雾，星象迷踪（1/2）
山谷寂静，唯有微风拂过湿滑藤蔓与奇异菌类时发出的细微簌簌声。空气里那股甜香与腥气交织的味道，似乎正是从那谷底深处、银白水泽的方向幽幽传来。
怀溯搀扶着虚弱的青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传送带来的轻微晕眩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陌生环境的本能警惕。遗族老者以生命星火指引他们来到此地，绝不会毫无缘由。
“先恢复。”怀溯将青禾扶到那块刻有星象图案的巨石旁，让她背靠着冰凉的石面坐下。他自己则站在前方，面朝山谷入口方向，寂灭火种的感知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数十丈范围。
此地的能量场极其特殊。瘴雾林中无处不在的污浊、混乱、负面气息，在这里被极大地削弱、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对清新、带着淡淡星力波动的能量流。虽然依旧稀薄，且混杂着一丝甜腥的异样，但对此刻状态低迷的二人而言，已是难得的恢复环境。
青禾点点头，顾不上说话，立刻盘膝坐好，双手捧着星源残片置于膝上，开始引导残片内残存的微弱星力与山谷中游离的星力共鸣，缓慢恢复着几乎枯竭的血脉之力。残片上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与巨石上的星象图案隐隐呼应。
怀溯也闭上眼睛，一边警戒，一边引导寂灭火种吸收周围能量。他发现，此地那淡淡的星力与甜腥气息混合的能量，对寂灭火种的滋养效果，竟然比单纯的星源之力或混沌气息更加温和、更加“全面”！星力抚平混沌的躁动，甜腥气息中似乎蕴含着一丝奇异的“生机”与“活性”，与寂灭之火的“终结”特性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互补，仿佛在“终结”的灰烬中，悄然孕育着新生的种子。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他的力量便恢复了一丝，更重要的是，对那种“调和”多种力量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就在此时，一直沉眠、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遗族老者，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怀溯和青禾同时察觉，立刻将注意力投向他。
只见老者眉心的那个淡金色星形印记，在没有任何外力激发的情况下，竟然自行缓缓亮起！光芒虽弱，却比之前沉眠时清晰了许多。紧接着，那印记如同活了过来，投射出一道极其纤细、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线，如同指南针般，笔直地指向山谷深处——那银白水泽的方向！
同时，一段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简短的意念碎片，从那星形印记中逸散出来，传入怀溯和青禾的脑海：
“……圣泉……净化……考验……星图……”
圣泉？难道是“遗族圣泉”？怀溯心中一震！祖婆婆所言的、唤醒他体内两大本源之火所需的三种材料之一——遗族圣泉，竟然就在这瘴雾林深处？是巧合，还是老者早就知晓？
“净化”、“考验”、“星图”……这些词汇又意味着什么？
老者眉心射出的光线，仅仅维持了数息，便缓缓黯淡下去，星形印记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老者原本微弱到极点的生机，似乎在这指引光线出现后，稍稍稳固了一丝，虽然依旧沉眠，却不再给人以随时会彻底熄灭的感觉。
“怀溯大哥，前辈的指引……”青禾睁开眼睛，看向那银白水泽的方向，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忧虑。连番变故让她明白，在这遗族古道上，任何机遇都伴随着同等的危险。
“过去看看。”怀溯当机立断。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且有老者的明确指引，没有退缩的道理。而且，“遗族圣泉”对他们而言，太过重要。
他将依旧虚弱但已恢复了些许行动力的青禾扶起，再次背起沉眠的老者，朝着那银白水泽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越往山谷深处走，两侧岩壁越发陡峭湿滑，藤蔓和发光菌类也越发茂密，将本就昏暗的光线遮蔽得更加厉害。空气中那股甜腥气息也越来越浓，开始让人产生微微的眩晕和燥热感，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能引动气血的迷香。
怀溯立刻运转寂灭火种，一股清凉静滞的意蕴流转全身，将那不适感驱散。青禾也激发了残片的净化微光护住自身。
前行约百丈，绕过几块巨大的、如同天然屏风般的黑色岩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大约数十丈方圆的小型盆地，盆地的中心，便是一汪约莫三丈见方的水泽。水质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银白色，表面氤氲着淡淡的、同样银白色的雾气。水泽平静无波，宛如一块镶嵌在幽暗山谷中的巨大宝石，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十余丈的范围。那光芒所及之处，地面干燥洁净，寸草不生，连空气中的斑斓瘴气和甜腥异味都被彻底驱散、净化，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净土”。
这便是“遗族圣泉”？仅仅是远远望着，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生机与净化之力！与周围污浊险恶的瘴雾林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但圣泉并非毫无防护。
在银白水泽的边缘，环绕着一圈九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黑色岩石。这些岩石并非天然形成，表面都镌刻着与谷口巨石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玄奥的星象图案，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隐隐构成一个守护阵法。
更令人警惕的是，在圣泉正上方，大约三丈高的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完全由星光凝聚而成的、直径约一丈的立体星图虚影！星图缓缓旋转，内部有无数光点明灭闪烁，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搬到了此地，散发着浩瀚、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星图虚影下方，正对着圣泉水面的位置，投射下一道凝练的、只有碗口粗细的银白色光柱，笔直地没入泉水中央，仿佛在与圣泉进行着某种持续的能量交换。
而在圣泉的对面，盆地的另一侧边缘，赫然存在着一个……洞口？
那洞口被一层流动的、仿佛水银般的光幕封住，光幕表面同样流淌着星象纹路，散发出与星图同源却更加晦涩的空间波动。
“星图……考验……难道要通过那星图的考验，才能接近圣泉，或者……进入那个洞口？”青禾看着那缓缓旋转的立体星图，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意志与力量，心中凛然。
怀溯的目光，则更多地落在了环绕圣泉的九块黑色岩石，以及那层封住洞口的光幕上。寂灭火种的感知告诉他，那九块岩石构成的阵法，绝非简单的防御或攻击阵法，更像是一种……检测与筛选的机制？而那光幕后的洞口，很可能通往更重要的地方，或许是圣泉的源头，或许是遗族真正的传承之地。
“先不要贸然靠近。”怀溯沉声道，他将背上的老者轻轻放下，让他靠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提示，或者……危险。”
两人在盆地边缘停下，不敢轻易踏入那被银白光芒笼罩的“净土”范围，生怕触发未知的禁制。
怀溯将寂灭火种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九块岩石阵法。当他的感知触碰到最外围一块岩石的瞬间——
“嗡！”
那块岩石上镌刻的星象图案骤然亮起！紧接着，另外八块岩石上的图案也依次亮起，彼此之间由一道道纤细的银白光丝连接，瞬间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将整个圣泉和星图都笼罩在内的立体星阵！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缓缓旋转的立体星图虚影，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无数光点如同被惊醒的星辰，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快速移动、重组！
一股庞大、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志，伴随着清越的星辰之音，从那星图虚影中降临，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盆地，也扫过了怀溯和青禾！
“星源后裔……与……身具‘寂’、‘序’、‘混沌’之息的异数……”
那意志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念信息，古老、沧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一个按照既定程序运转了无数岁月的器灵。
“欲近圣泉，需过‘星辉三问’。答对，可得净化洗礼，亦可开启‘星遗之路’。答错，或心怀恶意，星辉湮灭之。”
星辉三问？怀溯和青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果然有考验！
“第一问，”那星辰意志继续传来，“何为星源？”
问题简单直接，却直指核心。
青禾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答道，声音虽因虚弱而略显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星源，乃上古秩序守护者之一脉，承星辰之力，秉净化守护之志，以星辉驱散黑暗，以秩序维系天地！”
随着她的话语，她手中的星源残片也同步亮起纯净的星光，与她的话语共鸣。
那星辰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验证。星图虚影中，代表星源遗族的那部分星点光芒微微闪烁，与青禾手中的残片和她的血脉气息隐隐呼应。
“认可。星源血脉纯净，传承烙印未失。”星辰意志传来，“第二问，身具异力者，你为何欲近圣泉？”
这一次，问题指向了怀溯。
怀溯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浩瀚星图，坦然道：“为求圣泉之力，净化体内沉疴，重塑修行根基，亦为完成对同行者的承诺，唤醒其体内沉寂之火。”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也没有试图用大义包装。在这等古老存在面前，坦诚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星辰意志再次沉默，星图虚影中，代表“寂灭”、“秩序轮回”、“混沌”的几处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推演和判断。同时，一道无形的扫描力量，如同清风般拂过怀溯的身体，重点在他心口的寂灭火种、左手棺椁指环以及体内那丝秩序道韵上停留了一瞬。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要久得多。
就在怀溯和青禾心中微微忐忑之时，那星辰意志终于再次传来：
“力量本质驳杂，根源……古老且特殊。既有守护‘秩序’之痕，亦沾染‘归墟’余息，更触及‘源初’之谜……判断：非纯粹之敌，亦非天然之友。动机……基本纯粹。”
“认可。暂允接近圣泉之资格。”
随着这意念落下，环绕圣泉的九块岩石上亮起的星阵光芒，缓缓黯淡下去，恢复原状，只留下淡淡的守护波动。那笼罩盆地的庞大意志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星图虚影依旧在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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