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遭遇战（2/2）

“气象窗口还有三十五分钟。”伊琳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索菲姐，陈默哥，我必须提醒你们，水下探测到多个移动热源，距离你们的下潜点约五百米，正在接近。”

“数量？类型？”索菲问。

“至少六个，热信号特征……不是常规潜水员。体型较大，游动速度很快，而且……”伊琳娜停顿了一下，“而且热分布异常均匀，不像生物。”

陈默调出水下声呐图像。屏幕上，六个梭形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的坐标靠近。

“水下无人攻击艇。”他判断，“长度约两米，配备小型鱼雷或切割网。应该是极地组织的防御措施。”

索菲冷笑：“就凭这些玩具？”

“别轻敌。”陈默平静地说，“它们数量占优，而且在水下，我们的机动性受限。必须快速下潜到锚点，安装反制器后立刻返回。不要缠斗。”

“明白。”索菲戴上面罩，“谁负责掩护？”

“我。”陈默从装备箱里取出两个圆柱形装置，“声波诱饵。下水后我会释放，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直接下潜到锚点。”

“那你呢？”

“我随后跟上。”陈默已经开始检查装置，“如果被追得太紧，我还有办法。”

索菲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突然想起在之前多次任务中，陈默那沉稳稳健的风格和萧暮雪对他的异常信任。如果没有两把刷子，萧暮雪那个冰美人会如此依赖他？

想到大家一起在新天基市看到的，这两人在街头腻歪的情景，索菲也不禁撇撇嘴，自己可是单身一人呢。

这个沉默寡言的技术员，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危险得多。

“好。”索菲点头同意了陈默的计划，“一分钟后下潜。”

两人走到船舷边。暴雨暂时停歇，但海面依旧汹涌。索菲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向陈默竖起大拇指。

然后向后仰倒，坠入漆黑的海水。

冰冷瞬间包裹全身。她调整姿态，启动水下推进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推动她向150米深的海床潜去。

头顶，陈默也入水了。他释放出第一个声波诱饵，装置发出模仿推进器噪音的声波，向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声呐图像上，六个光点中的三个立刻转向，追向诱饵。

有效。

索菲继续下潜。深度计读数快速变化：20米、50米、80米……周围的光线迅速消失，只剩头盔上的探照灯划破黑暗。

100米。

120米。

她看到了锚点。海床上，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金属结构嵌入岩层。结构表面布满传感器和管线，中央有一个明显的接口面板。

就是这里。

索菲游过去，取出反制发射器。装置在水下自动启动密封模式，表面的指示灯透过防水外壳发出幽蓝的光。

她正要安装，突然感到水流异常波动。

转头。

黑暗的海水中，两点红光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无人攻击艇！是更大的东西。轮廓像人，但四肢比例异常，身后拖着多条机械触手。

水下改造体。

索菲立刻松开反制器，拔出切割枪。但对方速度太快，一条触手已经缠住她的脚踝，巨大的力量将她拖向深海！

她挣扎着调转枪口，扣下扳机。高压水流混合着细密的金刚砂颗粒喷射而出，切断了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黑暗中伸出……

就在此时，一道光束从上方射下！

陈默的推进器全速冲来，手中握着一个正在剧烈闪烁的装置。他没有攻击改造体，而是将那装置直接贴在对方躯干上。

装置启动。

不是爆炸，而是强光和高频声波的同时释放！改造体剧烈颤抖，所有触手痉挛般收缩。索菲趁机挣脱，抓起反制器冲向锚点接口。

五秒钟。

她将装置插入接口，旋转锁定。

指示灯亮起绿色。

“安装完成！”她在水下通讯频道里喊道。

“撤离！”陈默回应。他已经摆脱了另一个改造体，但声呐显示更多敌人正在接近，“他们唤醒了整个防御网！”

两人启动推进器最大功率，向着海面全速上浮。

身后，黑暗的深海中，数十点红光陆续亮起。

凌晨1:41，地铁枢纽地下空洞。

沈丽芸安装完了第五个反制器。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攀爬和精密操作而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额发。

平台上的情况越来越诡异。三个石语者已经完全被裂纹覆盖，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和平台一样的几何纹路。他们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发光体，而是有了焦点——都是死死盯着沈丽芸。

其中一个石语者的嘴唇再次开合。

这次沈丽芸看清了那句话：

“……谢……谢……”

不是“杀我”，是“谢谢”？

她愣住了。

“姐姐，最后一个位置！”伊琳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在平台正下方，你需要从基座爬下去，倒挂安装。”

沈丽芸看向第六个基座，确实在平台底部边缘，需要她整个人悬空才能操作。

“平台谐振场还有多久达到临界？”

“最多十五分钟！之后载体可能会完全融合，我们就失去唤醒他们的机会了！”

沈丽芸咬咬牙，将安全绳系在腰上，另一端固定在金属支架上。她倒挂下去，身体悬在平台边缘上方。

下方，那三个石语者仰头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里有光芒流转，但似乎……多了一丝人性的情绪？

沈丽芸来不及细想，她取出最后一个反制器，对准基座接口……

“不许动！”

控制台方向传来吼声。一个技术员不知何时恢复了部分系统，正举着手枪对准她！枪口装有激光瞄准器，红点稳稳落在沈丽芸胸口。

该死。

沈丽芸大脑飞速运转。她现在的姿势根本无法躲避或反击。如果中枪坠落，不但任务失败，自己也会重伤甚至……

一声闷响。

技术员的身体僵住，然后软软倒地。他身后，顾三平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消音手枪。

“迟到了三十秒。一定要在紧要关头才舍得现身？”沈丽芸语气冰冷，虽然毒舌却知道顾三平不是那样的人。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顾三平快速解开安全绳，将沈丽芸拉上来，“追我的那两个守卫解决了，但空洞入口又来了至少十个人。我们时间不多。”

沈丽芸点头，迅速完成最后一个反制器的安装。

六个装置全部就位，指示灯同步闪烁。

“露西，启动反制程序！”

“正在启动……频率同步中……3，2，1，启动！”

六个反制器同时发出肉眼不可见的声波场。不是巨大的声响，而是一种极低频的振动，让整个空洞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平台上的脉动突然紊乱。

三个石语者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但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是机械的单调，而是掺杂着人类的痛苦和……解脱？

他们身体表面的裂纹开始发光，不是暗红色，而是纯净的白色。那些连接他们与平台的纤维一根根断裂，发光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

然后，最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三个石语者中的一个，缓缓抬起手，指向控制台的方向。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多年未使用的生锈机械：

“……那……那边……有……炸弹……”

沈丽芸和顾三平同时转头。

控制台下方的地板缝隙里，隐约有红光闪烁。

“自毁装置！”伊琳娜惊呼，“他们设置了保险！一旦发射器被干扰，就会引爆整个站点！”

“剩余时间？！”沈丽芸吼道。

“扫描中……三分钟！不，两分四十秒！”

“撤离！”顾三平拉起沈丽芸就往空洞出口跑。

但入口方向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敌人的增援到了。

前有堵截，后有即将爆炸的炸弹。

沈丽芸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平台。

那三个石语者已经挣脱了大部分纤维。他们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但眼神不再空洞。

“你们……”沈丽芸开口。

其中一个石语者，刚才说“谢谢”的那个，指了指空洞另一侧的一条隐蔽管道：“……那里……通……外面……”

然后，三人转身，面向入口方向，摆出了战斗姿态。

他们要用最后的时间，为他们争取逃生机会。

沈丽芸咬牙：“走！”

她和顾三平冲向那条管道。钻进黑暗前的最后一瞥，她看到三个石语者迎向了涌入空洞的守卫，白色的光芒在他们身上燃烧，像三支最后的蜡烛。

管道里，两人拼命爬行。

身后，爆炸的巨响如期而至。

整个地下世界都在震动。

但游隼小队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凌晨1:52，新天基市国安三科地下指挥中心。

陆成道放下加密通讯器，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全息屏幕上，代表游隼小队的三个信号点正在移动，地铁枢纽的两个正在撤离，外海的两个已经回到船上，但还有两个……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第四个信号点上，标签是“陆成道直属特勤组”。

这个小组的六名队员此刻正潜伏在新天基市中央广场地下，城市之心站点的入口附近。他们已经就位三小时了，但没有收到行动指令。

陆成道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响起。他接起。

“陆科长，我是特勤组组长赵峰。我们监测到地铁枢纽发生爆炸，城市之心站点的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请求行动授权。”

陆成道看着屏幕。沈丽芸在四小时前就向他汇报了所有发现，他批准了“有限侦察行动”，并在系统里做了备案，这就是为什么游隼小队的擅自行动没有立即触发通缉。但此刻，地铁枢纽的爆炸已经超出“侦察”范畴。

“赵峰，你们继续潜伏。”陆成道最终说，“等待游隼小队发出信号。如果他们需要支援，你们再行动。”

“可是科长，如果他们失败……”

“那就轮到你们接手。”陆成道打断他，“但沈丽芸那孩子……我相信她能处理。”

他挂断电话，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已经草拟好的行动报告，标题是：《关于新天基市地下异常活动及游隼小队预防性处置的简报》。

报告里，所有时间点都被“调整”过了。游隼小队的行动被描述成“在陆成道科长指挥下的预防性侦察”，地铁枢纽的爆炸是“极地组织自毁装置意外触发”。

陆成道知道自己在冒险。如果游隼小队失败，或者行动造成重大伤亡，他这份报告就是伪造公文的铁证，足够让他上军事法庭。

但他更知道，如果按照正规流程层层上报，等命令下来时，太空电梯的典礼可能已经变成一场灾难。

有时候，守护需要打破规则。

他点燃一支烟，在昏暗的指挥中心里，等待下一个消息。

窗外，新天基市的黎明，还有五小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