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遭遇战（1/2）
凌晨1:03，地下空洞，地铁枢纽“频阵之眼”站点。
顾三平沿着岩壁的阴影移动，脚下是潮湿滑腻的苔藓。空洞顶部的渗水形成细密的水帘，滴落在金属支架和管线上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与平台规律的心跳脉动交织成诡异的交响。
他已经能看到空洞另一侧的老式通风口，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管道，嵌在岩壁高处，锈蚀的铁栅栏半脱落，里面漆黑一片。
耳机里传来沈丽芸压低的声音：“我到达第一个基座。你那边情况？”
顾三平躲在支撑柱后，快速扫视环境。
四十米外的控制台区域有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员，正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更远处，空洞入口处有四个持枪守卫在巡逻，但他们的注意力主要放在来时的通道方向。
“控制台两人，入口守卫四人，暂时没发现其他。”顾三平汇报，“我准备制造动静了。”
“小心。如果情况失控，优先自保。”
“明白。”
顾三平从腰间取出一枚电磁脉冲干扰弹。这不是杀伤性武器，但能在爆炸瞬间产生强电磁脉冲，瘫痪附近的电子设备，包括控制台的监控系统和守卫的通讯器。动静足够大，又不会立即引发致命反击。
他瞄准通风管道内部，准备投掷。
就在此时，平台方向突然传来异响。
不是心跳般的脉动，而是某种……开裂的声音？
顾三平转头看去。平台上，那三个浸泡在发光液体中的石语者，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从他们与平台连接的纤维刺入点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全身。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越来越亮。
控制台的技术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其中一人站起身，快步走向平台边缘。
“谐振场波动超出阈值！”他对着通讯器喊道，“载体生物体征出现异常！请求支援！”
糟了。
顾三平当机立断，将干扰弹改为延时触发模式，用力掷向通风管道深处！弹体撞在管道壁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滚入黑暗。
“什么声音？！”入口处的守卫警觉地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来源。
延时三秒。
二。
一。
“轰……！”
不只爆炸声，还有某种高频的电磁尖啸！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控制台的所有屏幕瞬间黑屏，守卫的耳机里爆出刺耳的噪音。整个空洞的照明闪烁了几下，然后转为暗红色的应急灯光。
“敌袭！警戒！”守卫队长吼道。
但他们的通讯已经中断，只能靠吼叫传递指令。
顾三平趁机从阴影中冲出，故意在岩壁上一蹬，制造出明显的脚步声，然后转身钻进另一个方向的管道岔路。
“在那边！追！”
四名守卫中的两人追了过来。顾三平在管道中狂奔，故意踢倒沿途的维修工具和零件，让金属撞击声在管道里回荡。
他的计划是引开至少一半守卫，给沈丽芸争取时间。现在看来，成功了。
但平台上的异常还在继续。
沈丽芸趴在平台基座的金属网格上，距离最近的那个石语者只有五米。她能清晰看到对方身体表面的裂纹，看到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在裂纹中流动。
更诡异的是，石语者的眼睛睁开了。
那完全不是正常人类的眼睛！虹膜完全被暗红色的微光取代，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发光液体。他们似乎“看”到了沈丽芸，但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缓缓转动头部，目光空洞地扫视周围。
沈丽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手中的第一个反制发射器已经安装完毕，正吸附在基座的接口上。装置表面的蓝色指示灯稳定闪烁，表示正在与主系统同步频率。
“第一个完成。”她低声汇报，“正在前往第二位置。”
平台周围有六个对称的基座，她需要在每个上面安装一个反制器。从第一个到第二个需要绕平台半圈，大约二十米距离，中间完全暴露在控制台视线下。
但此刻控制台一片混乱。两个技术员正在手忙脚乱地重启系统，暂时无暇他顾。
沈丽芸深吸一口气，身体紧贴平台边缘，快速移动。她的潜行服表面有自适应伪装涂层，在暗红色应急灯光下几乎与石质平台融为一体。
这是刘浩博士受到“影武者”光学隐身涂料启发搞出的东西，与正版光学隐身涂料相差得很远，但在阴暗得环境中效果拔群。
经过第二个石语者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这个石语者的嘴唇在动。
不是说话，而是机械地开合，发出无声的音节。沈丽芸学过唇语，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几个重复的口型：
“……杀……我……”
她的心脏猛地一紧。
这些石语者还有意识？他们在求死？
“丽芸姐，专注。”耳机里传来伊琳娜的声音，背景是快速敲击键盘的脆响，“平台的谐振场正在加强，生物载体进入过载状态。如果他们在完全失控前还有意识……那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用反制频率‘唤醒’他们。”伊琳娜调出一组数据，“看，谐振波不仅控制他们的身体，还在压制他们的大脑活动。如果我们用反制波中和谐振场，他们可能会短暂恢复自主意识，哪怕只有几秒钟，也足以制造混乱。”
沈丽芸已经到达第二个基座。她一边安装装置，一边快速思考。
“风险？”
“如果他们彻底失控，可能会攻击任何移动目标，包括你。”伊琳娜诚实地说，“但如果成功，他们可能会攻击极地组织的人。这些石语者……他们被改造前也是人，应该还有仇恨。”
沈丽芸想起顾三平外公的话：基石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它在记录被如何滥用。
也许这些石语者，就是“记录”的一部分。
“等六个反制器全部就位后，给我信号。”沈丽芸做出决定，“我来触发中和程序。”
“明白。”
第二个反制器安装完毕。沈丽芸看向第三个位置——需要爬上一段倾斜的金属支架，那个基座在平台边缘高处。
她开始攀爬。
同一时间，地铁枢纽B3层，检修库7号入口。
谢尔盖蹲在一堆废弃的电缆卷后面，手中的冲锋枪枪口指着前方十五米处的隔离门。门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十个人，可能更多。
萧暮雪趴在他侧后方的通风管道口，手中是一把加装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她已经击倒了三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守卫，但对方的增援似乎源源不绝。
“谢辽嘎，我们被包围了。”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正面至少十二人，左侧管道有五个正在迂回，右侧……我听到重型装备移动的声音。”
“重型？多重型？”
“可能是自动炮台或者小型机甲。”
谢尔盖咧嘴笑了：“这才有意思嘛！在地下跟机甲打巷战！”
耳机里传来伊琳娜焦急的声音：“别轻敌！根据索菲之前的情报，极地组织在地铁枢纽部署了至少三台‘掘进者’轻型机甲，配备双联装声波炮和钻头臂！那玩意儿能在三十秒内钻穿混凝土墙！”
“声波炮？”谢尔盖眼睛一亮，“正好，我带了‘共鸣破坏者’！”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圆柱形装置，表面布满散热孔——这是根据顾三平从外公意识碎片中获取的频率数据紧急改装的声波干扰器，专门针对极地组织的声波武器。
“萧，掩护我十秒钟。”
萧暮雪没有废话，狙击枪口转向左侧管道。她的手指平稳地扣下扳机，加了消音器的枪口只发出轻微的“噗”声。三十米外，一个试图架设重机枪的守卫应声倒地。
谢尔盖趁机冲出掩体，将干扰器用力掷向隔离门方向！
装置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时自动展开支架，顶部的发射器开始旋转。
“启动！”
一道无形的声波场瞬间扩散。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低频振动，让空气都泛起涟漪。所有电子设备，包括守卫的通讯器、武器上的瞄准镜、甚至他们护目镜的增强现实显示全部闪烁黑屏。
“什么鬼东西？！”
“我的枪失灵了！”
守卫们陷入短暂混乱。
就在此时，隔离门被从内部暴力撞开！
不是人，而是一台高三米、宽两米的履带式机甲。机身覆盖着粗糙的焊接装甲，正面装着一个巨大的旋转钻头，两侧是喇叭状的声波炮口——正是“掘进者”。
但此刻，机甲的传感器显然受到了干扰。它笨拙地转动炮塔，钻头空转，却找不到明确目标。
“就是现在！”谢尔盖吼道，从掩体后冲出，冲锋枪对准机甲的关节连接处扫射！
子弹打在装甲上溅起火星，但效果有限。萧暮雪调整目标，狙击枪瞄准机甲正面的观察窗——那里是驾驶舱的位置。
“砰！”
特种穿甲弹击穿强化玻璃，但没有命中驾驶员。机甲内部传来愤怒的吼叫，炮塔终于锁定谢尔盖的方向，右侧声波炮开始充能，即使被干扰，这种近距离直射仍然致命。
谢尔盖不退反进，从腰间摘下一枚热熔手雷。
“吃这个吧，铁罐头！”
手雷在空中旋转，精准地从观察窗的破口飞入驾驶舱。
短暂的寂静。
然后，机甲内部传来闷响，装甲接缝处喷出火焰和浓烟。整个机体剧烈颤抖，然后轰然倒地，履带还在空转。
“一台解决！”谢尔盖兴奋地挥舞拳头。
但萧暮雪的声音浇灭了他的热情：“还有两台。而且……他们在呼叫更多增援。谢尔盖，我们的任务是安装反制器，不是在这里打消耗战。”
“我知道，可是……”
“检修库7号在东墙内嵌，距离这里还有八十米。”萧暮雪收起狙击枪，从通风管道滑下，“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路。”
她带着谢尔盖钻进一条极其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内布满蜘蛛网和灰尘，显然很久没人走过。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谢尔盖一边爬一边问。
“三小时前，陈默黑进了地铁枢纽的原始建筑图纸数据库。”萧暮雪简短回答，“这条通道是二十年前修建时的工程师通道，后来被封闭，但结构依然完好。”
他们在黑暗中爬行了三分钟，终于到达通道尽头，一扇生锈的铁门。
萧暮雪轻轻推开一条缝。门外是一个小型设备间，堆满老旧的控制柜。透过柜子缝隙，能看到房间另一侧就是检修库7号的东墙。
目标地点到了。
但房间里有两个人。
不是守卫，而是技术人员，正在面板前调试设备。其中一人正在通话：
“……是的，谐振场已进入第三阶段预热。载体生物体征稳定……不，不是稳定，是‘同步率’在提升。他们正在与平台融合……”
谢尔盖和萧暮雪对视一眼。
载体生物？融合？
两人同时想到沈丽芸那边平台上的石语者。
“要留活口吗？”谢尔盖用口型问。
萧暮雪摇头，指了指面板：“直接破坏设备，安装反制器。活口会浪费时间。”
她抬起手枪，装上消音器。
两声轻微的“噗噗”。
技术人员倒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告。
谢尔盖迅速冲到面板前，用工具撬开外壳。里面是复杂的电路和晶体阵列，中央有一个标准的数据接口，正是反制发射器的安装点。
他从背包取出装置，开始连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1:21，外海风暴区，“海鸥号”船舱。
索菲套上潜水服的最后一层密封层，检查腰间的武器：一把水下切割枪，一把高频振动匕首，还有三个粘性爆破弹。
陈默已经穿戴完毕，正在调试水下推进器。窗外的风暴暂时减弱，浪高降到三米左右，但天空依旧漆黑如墨，只有闪电不时照亮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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