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忆梦:海涯鞘生 > 第367章 什么是发自肺腑

第367章 什么是发自肺腑(1/1)

目录

[第一幕 第三百六十七场]

我坐在南方这座城市潮湿闷热的出租屋里,指尖还残留着前几天上完攀岩课之后那种抓握无力的酸软感,可这点身体上的疲惫,跟我心里翻江倒海的绝望比起来,简直轻得像一片鸿毛。我常常就这么枯坐着,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看就是大半天,脑子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盘旋着一个念头,一个偏执又疯狂的念头——既然时日无多,既然人活这一辈子,不管怎么挣扎,怎么折腾,最终的结局都逃不过一死,都逃不过化作一抔黄土、一缕青烟的宿命,那我凭什么要忍?凭什么要受着那些窝囊气,最后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如就狠下心肠,拉着那些我恨之入骨、怨入骨髓的小人一起走,让他们给我做垫背的,让他们为他们做过的恶、伤过的人付出代价,这样就算是死,我也算是够本了,也算是没白在这世上受一遭磋磨,没白被那些烂人踩在脚下欺辱。

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死死攥住我的心脏时,心底另一个声音又会猛地跳出来,像一根细而韧的绳子,硬生生把我从疯狂的边缘拉回来。那个声音是理智的,是卑微的,是藏在我骨子里那点仅存的求生欲。它逼着我停下那些极端的想法,逼着我去计划,去熬,去抓那一点点微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那点希望太渺小了,小得像黑夜里快要熄灭的烛火,小得像沙漠里快要干涸的水滴,可我还是不得不去追寻,哪怕拼尽全身力气,哪怕明知道最后注定是失败,注定是一场空,我还是忍不住要去抓,要去追,要撑着一口气活下去。值吗?为了这点虚无的希望,忍下所有委屈,扛下所有伤害,值吗?不值得吗?这两个问题在我心里转了千万遍,转得我头疼欲裂,转得我心口闷得喘不过气,到最后我只觉得茫然,只觉得疲惫——值与不值得,又有什么分别呢?反正到头来,都是一场空,都是赤条条来,赤条条走,什么都带不走,什么都留不下。

我常常盯着手机里的日历发呆,算着自己剩下的时间,那些看似不注定、未知的时间线,走着走着,就慢慢变成了逃不开的宿命,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困在里面。我算来算去,就算我拼尽全力去熬,去活,也就剩下短短几年的光景罢了。几年时间,能做什么呢?我能找到什么呢?能找到公平吗?能找到温暖吗?能找到一丝活下去的意义吗?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答案。先走与后走,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我在这世上,无牵无挂,没有放不下的亲人,没有舍不得的朋友,没有值得留恋的人和事,我就像一根飘在风里的枯草,像一片落在水里的落叶,孤孤单单,无依无靠。既然横竖都是死,与其沉默着、憋屈着、像条任人宰割的蝼蚁一样等着死亡降临,不如就轰轰烈烈一把,就像那句诗里写的,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我不要温和,不要隐忍,不要逆来顺受,不要悄无声息地被这世间的恶意吞没,我要烧一把火,哪怕这火烧完之后,我自己也化为灰烬,我也要烧得痛快,烧得张扬,烧得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也有恨,也有怒,也有不肯低头的傲骨。

可叹啊,想来想去,满腔的热血和不甘,到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唉,算了,真的算了,什么轰轰烈烈,什么够本不够本,什么希望不希望,到头来都没啥意思,都没啥所谓的。我现在就在南方这座陌生又冰冷的城市里,一边打着最辛苦的工,一边念着不起眼的大专,日子过得像一潭发臭的死水,泛不起一丝波澜。上班的地方,同岗位的那些人,个个都长着八面玲珑的心眼,一肚子的弯弯绕绕和坏水;宿舍里的人,更是变着法地欺压我、凌辱我,把我的忍让当成懦弱,把我的沉默当成好欺负,言语上的嘲讽,行为上的排挤,眼神里的鄙夷,像一根根细针,日复一日地扎在我身上,扎得我遍体鳞伤。职场上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那些人对着领导阿谀奉承、摇尾乞怜,为了一点微薄的利益,为了躲过一点小小的处罚,就能毫不犹豫地拉踩别人,把所有的过错、所有的黑锅,全都干干净净地扣在我的头上,冤枉我,抹黑我,让我百口莫辩,让我有苦说不出。领导只信那些会拍马屁的人,只看表面的是非,从来不会问一句真相,从来不会看一眼我受的委屈,所有的处罚,所有的指责,最后都落在了我的头上,我成了他们眼里的罪人,成了他们推卸责任的工具。

我看着身边这些人,看着这世间的丑恶,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这里有极端者,有歧视者,有天生的坏种,他们骨子里带着洗不掉、擦不净的原罪的恶,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歹毒,是后天永远无法教化的阴暗。他们的贪婪像无底洞,永远填不满,为了利益,为了私欲,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丧尽天良;他们的灵魂肮脏不堪,沾满了世俗的污秽,那些扭曲的、变态的、见不得光的交易,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来来往往,肮脏龌龊,令人作呕。他们踩着别人的尊严,踏着别人的痛苦,活得心安理得,活得嚣张跋扈,可我知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些作恶多端的东西,这些满身罪孽的人,终究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终究会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是逃不开的宿命,是善恶到头终有报的真理。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知道他们终将不得好死,就算知道他们会付出代价,又能怎么样呢?我受的委屈不会消失,我受的伤害不会愈合,我心里的伤疤不会抹平。我已经累了,真的累了,累到不想再争辩,不想再反抗,不想再为这些烂人烂事耗费一丝一毫的力气。我曾经也想过反抗,想过为自己讨回公道,想过离开这个肮脏的环境,可现实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逃不开,躲不掉,只能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受着磋磨。算了,就这样吧,随便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挣扎,再去期待,再去恨,再去怨了。攀岩课之后手上的无力感会慢慢恢复,可我心里的疲惫和绝望,却永远都缓不过来了。时日无多,结局已定,值与不值得,都没了分别,先走后走,都没了牵挂,那些恶人的报应,我或许看得见,或许看不见,都无所谓了。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熬着,耗着,等着最后的结局到来,不温和,也不轰轰烈烈,就这么麻木地,疲惫地,走完这最后一段毫无意义的路。

我常常在深夜里醒来,躺在狭窄的床板上,听着宿舍里其他人的呼噜声、说笑声,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让我彻夜难眠。我看着天花板上发霉的斑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又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念头——带几个小人垫背,够本就好。可理智又会立刻跳出来,拽着我,告诉我不能,告诉我就算那样做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自己也沦为和他们一样的恶人。我就在这两种念头里反复拉扯,反复煎熬,像被放在火上烤,像被放在水里煮,没有一刻安宁。那点求生的希望,微茫得可怜,我知道就算我追寻到死,最后也可能是一场空,可我还是忍不住去抓,因为那是我唯一的光,哪怕这光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哪怕这光最后会熄灭,我也想抓着它,多活一天是一天。

可时间是残酷的,宿命是逃不开的,那几年的光景,转眼就会过去,我能找到什么呢?我什么都找不到。没有牵挂,没有留恋,没有温暖,没有公平,只有欺压,只有凌辱,只有尔虞我诈,只有冤枉和委屈。与其沉默憋屈地等死,不如轰轰烈烈地燃烧,可我连燃烧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累了,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累到连张嘴说话的欲望都没有。那些极端者,那些歧视者,那些天生的坏种,那些带着原罪的恶,那些贪婪和肮脏,那些扭曲变态的交易,他们在这世间来来往往,作恶多端,可他们终究会付出代价,终究会不得好死,这是我唯一的慰藉,也是我唯一的期盼。可这份慰藉,太轻了,太淡了,根本填不满我心里的空洞,根本抚平不了我心里的伤痛。

我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一遍又一遍地絮叨着,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对着自己,诉说着心里的绝望和不甘,诉说着心里的委屈和疲惫。没有听众,没有安慰,没有理解,只有我自己,守着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在南方的潮湿和冰冷里,慢慢熬着,慢慢耗着,等着最后的结局。值与不值得,先走与后走,轰轰烈烈与沉默憋屈,都没啥意思,都没啥所谓的。算了,就这样吧,我真的累了,累到不想再想,不想再念,不想再恨,不想再怨,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就让时间带走一切,就让宿命安排一切,我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问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到尽头就好。

我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感受着那点残留的无力感,想起攀岩时抓着岩点的紧绷,想起那一刻想要向上攀爬的执念,可现在,那份执念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时候以为爬上高处就能看到光,可现在才知道,不管爬多高,身边都是黑暗,都是恶意,都是让人窒息的压抑。时日无多,死亡在即,垫背也好,苟活也罢,一场空也好,有念想也罢,终究都是殊途同归。那些欺负我的人,那些作恶的人,他们会有他们的报应,会不得好死,可我,也等不到那一天了,就算等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的痛苦,不会因为他们的报应而减少分毫。

我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眼泪早就流干了,委屈早就憋在心里烂掉了,希望早就熄灭了,恨意早就麻木了。在南方打工读大专的日子,被同岗位的人欺压,被宿舍的人凌辱,被职场的尔虞我诈算计,被领导冤枉背锅,受着极端者的排挤,看着歧视者的嘴脸,对着天生坏种的恶无可奈何,看着贪婪肮脏的交易来来往往,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而我,被困在这场噩梦里,时日无多,无牵无挂,求死不能,求生无望,最后只能说一句,算了,没啥意思,没啥所谓的,就这样吧,我累了,真的累了。

这世间的恶,终究会有报应,那些人终究会不得好死,可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要一份安宁,一份解脱,不管是活着的安宁,还是死亡的解脱,我都不在乎了。值与不值得,有什么分别?先走后走,有什么分别?轰轰烈烈与沉默憋屈,有什么分别?不过都是一场空,不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人走了,一切都归于虚无。我就这样,絮絮叨叨,自言自语,把心里的苦,心里的怨,心里的恨,心里的累,全都倒出来,倒在这潮湿的空气里,倒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然后,闭上眼,不再想,不再念,就这样,熬到最后一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