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重拾先祖的荣光(1/2)
[第一幕 第三百六十六场]
醒过来的时候,出租屋的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灰蒙蒙的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亮线。我躺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得透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手里还攥着没熄屏的手机,备忘录里停着前半夜没写完的几句碎话。心跳还在胸腔里砰砰地撞,跟打鼓似的,梦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一圈一圈地转,清晰得像是我真的踩着那些路走了一遭,又模糊得像水里晃荡的影子,伸手一抓就碎了。
你说怪不怪,我这脑子,白天在工厂流水线上站十几个小时,脚底板疼得像针扎,晚上回这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啃着冷透的外卖刷网课,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一闭眼,反倒比白天还精神,又开始满世界跑了。不是那种规规矩矩做攻略的旅游,是脚不沾地的、没着没落的走南闯北,一会儿在深山里绕,清凌凌的溪水蹭着裤脚流,两边的树遮天蔽日的,连阳光都漏不下来;一会儿又扎进人声鼎沸的闹市,霓虹灯晃得人眼睛疼,叫卖声、笑闹声吵得耳朵嗡嗡响,跟真的一样,连风刮在脸上的触感都清清楚楚。
说起来也可笑,我这大半辈子,好像就跟做梦较上劲了。每次做了点什么稀奇古怪的梦,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手机往备忘录里敲,哪怕是半夜两三点,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也要凭着那点残存的印象赶紧记下来,生怕晚个一分钟,那些画面就跟被风吹散的烟似的,连个影子都剩不下。这次还好,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没彻底糊涂,好歹记下来了个四五成?不对,再往深了想想,那些场景又一点点冒出来,好像又有个六七成?说不清,反正比之前那些醒过来就只剩一阵心慌、连发生了啥都想不起来的梦强多了,好歹能串起来个大概,不至于像攥了一把沙子,张开手什么都没剩下。
我就记得,梦里头我先是走了一段特别静的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地方来回撞。绕过一道又一道刷着红漆的高墙,墙头上铺着明黄色的琉璃瓦,墙里头是个寝宫,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雕梁画栋的样子,长长的廊子底下挂着一排圆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晃,暖黄的光在地上投出扭来扭去的影子,连个虫鸣鸟叫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我为啥要往那儿走,脚就像不听使唤似的,就顺着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路往里走,穿过寝宫的后院,又迈过了一道石拱桥,桥下的水哗啦啦地流,清得能看见水底圆滚滚的鹅卵石,桥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梢头都浸到水里去了,跟画里的小桥流水一模一样,连空气里都带着点湿乎乎的青草味。
就这么走啊走的,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就炸开了一片光。不是那种灯笼的暖光,是城市里那种晃眼睛的、铺天盖地的霓虹灯,一块比一块大的广告牌亮得刺眼,吵得人脑袋发懵。我抬头一看,当场就愣住了,那是个什么地方啊,大得没边没际,一眼望不到头的铁围栏,围着一个超级大的园子。说是公园吧,里头能看见过山车高高的轨道,在半空中绕来绕去,还有摩天轮慢悠悠地转;说是游乐场吧,又有好几栋气派得不行的场馆,看着跟国家级的展览馆似的,反正就是啥都有,游乐设施、公园绿地、展馆场馆,乱七八糟的全揉在一块儿,是个超大的综合型地方,大得我站在围栏外头,连它的全貌都看不全。
围栏外头更是热闹,全是商业街,一家挨着一家的店铺,奶茶店、火锅店、礼品店、小吃摊,密密麻麻的,人挤着人,吵吵嚷嚷的,全是食物的香气和人的笑闹声,吃喝玩乐的味儿裹着风往鼻子里钻。我顺着围栏往正门走,想着总得进去看看,结果到了正门口,才发现堵得严严实实的,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在闸机口,要检票、要刷码,反正没有凭证,根本就进不去。我在门口晃了好几个来回,试着跟着人流往里混,每次都被人家拦下来,那眼神,就跟看个没事找事的闲杂人等似的,带着点不耐烦,又带着点看不起。
我当时心里就有点急了,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和不服气。凭什么啊?这么大的地方,凭什么别人都能进,我就进不去?我就不信这么长的围栏,连个能进去的口子都找不到。我就转身顺着围栏往旁边走,一步一步地挪,眼睛死死盯着围栏和旁边的建筑,找那些能钻进去的、没人管的地方。走了好久好久,腿都走酸了,那些围栏要么是焊死的,要么是装着监控,要么就是有工作人员守着,根本就没机会。我越走越慌,越走越急,心里头那股子不服气越来越重,就跟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喊,一定要进去,一定要进去。
就在我快放弃的时候,我看见围栏边上开着一家超市,门面挺大的,落地玻璃门,里头人来人往的,好多人提着购物篮挑东西,进进出出的,热闹得很。我凑过去贴着玻璃往里看,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超市的前门对着外头的商业街,后门竟然直接开在那个园子里头!原来这超市是贴着围栏建的,刚好成了个能通到里头的口子。
我当时手心一下子就出汗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整了整衣服,假装成来买东西的客人,低着头跟着人流就往里走。超市里摆满了货架,零食、饮料、日用品堆得满满的,人特别多,收银台那儿排着长长的队,大家都忙着挑东西、付钱、扫条码,根本没人多看我一眼。我就顺着货架往里走,越走越深,绕开了排队的收银台,径直往超市最里头的后门走,趁着那个收银员低头给客人扫商品、没往这边看的功夫,一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的后门,一步就跨了进去。
进去之后我才发现,这里头根本不是我想象中游乐场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巨大的迷宫,四通八达的,一条路连着一条路,岔路口多的数不清,走着走着,周围的环境就变了。刚才还能听见的游乐设施的音乐声、人的笑闹声,慢慢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周围的房子变成了一排排的宿舍楼,一间挨着一间,长长的走廊望不到头,灯是那种声控的,我走一步,头顶的灯就亮一盏,我一停下,灯就跟着暗下去,忽明忽暗的,怪瘆人的。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儿,是这个园子的管理层住的地方?还是工作人员的员工宿舍?反正看着就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赶紧放轻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贴着墙根慢慢走,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就在我小心翼翼地找路,想绕回热闹的园区里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几个看着也就十来岁的小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看见我就停下了,其中一个小孩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问我:“叔叔,请问管理室怎么走啊?”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话都不会说了,慌里慌张地随便抬手指了个方向,结结巴巴地说:“往、往那边走。”那几个小孩道了声谢,转身就往我指的方向跑,跑着跑着,最前面那个小孩,突然就冲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我下意识地抬头往那间屋子看,门顶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子,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大字:秦始皇。
那三个字刚钻进眼睛里,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起来了。秦始皇?这地方怎么会有写着秦始皇的牌子?那刚才我给小孩指了路,他冲进的就是秦始皇的寝室?他会不会进去就告状,说有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在走廊里晃悠?
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跑,拼了命的往前冲,腿都软了,只听见风在耳朵边上呼呼地响,身后好像有沉重的脚步声追过来,我连头都不敢回,就顺着走廊往前疯跑,七扭八拐的,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肩膀撞在墙上好几次,疼得我龇牙咧嘴,可我根本不敢停。终于,我看见前面的尽头有光,有震耳的音乐声,有闹哄哄的人声,我想都没想,一头就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耳边是震天的音乐和欢声笑语,我才发现,我跑到了一片巨大的草场,绿油油的草地一眼望不到边,好多人围着圈在跳舞,音乐放得特别响,大家都笑着、跳着,热闹得不行。我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跳舞的人群里,跟着他们的步子胡乱晃,假装自己也是来玩的游客,眼睛却死死盯着刚才冲出来的那个走廊入口,心脏还在砰砰地狂跳。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两个人从那个入口走出来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穿着一身很正式的深色衣服,脸沉沉的,眼神锐利得很,扫过人群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应该就是刚才那个牌子上的秦始皇,也就是这个地方的管理?他身边跟着个年轻的小伙子,眉眼跟他有几分像,难不成是他的皇子?
两个人就站在入口那儿,往跳舞的人群里扫,来来回回地找,眼神扫过我这边的时候,我赶紧低下头,往人群深处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他们看见。音乐那么响,周围那么吵,可我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要被别人听见似的。他们就站在那儿找了好久好久,久到我腿都快站不住了,最后还是没找到我。我看见他们俩对视了一眼,脸上全是不甘心的样子,最后还是转身,又走回了那个走廊里,把门关上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直接蹲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又被汗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等心跳慢慢平下来,我才敢抬起头,好好打量这个地方。真的太大了,大到我根本走不完,我就顺着路往前走,逛啊逛的,玩了好多东西。坐了过山车,风把脸都吹变形了,我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喊,喊得嗓子都哑了,心里那点慌劲反倒散了不少;又去坐了旋转木马,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转,看着周围的灯光晃来晃去,突然就觉得有点不真实,哦对,本来就是在做梦啊。
我还去逛了园子里那些一栋挨着一栋的高楼,一层一层地往上爬,楼上是各种展馆,摆着好多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稀奇古怪的,看得我眼花缭乱;楼下还有地下室,黑漆漆的,我摸着墙往下走,里头是各种仓库,还有些旧的游乐设施,安安静静地摆在那儿,落了一层灰。反正不管是亮堂堂的楼上,还是黑漆漆的地下室,不管是热闹的游乐区,还是安静的展馆,我都逛了个遍,走了不知道多少路,脚都疼了,可一点都不觉得累,就跟身上有使不完的劲似的,只想一直走,一直看,把这个地方都摸个遍。
就这么逛了不知道多久,园子里的天慢慢暗下来了,所有的灯都亮起来了,五颜六色的,好看得很。我想着该找个出口出去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就顺着路往边上走,想找出口,结果走着走着,又走错路了,越走越偏,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音乐声、笑闹声也越来越远,慢慢就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机器轰隆隆的、哐当哐当的响声。
我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厂房,卷帘门开着一条缝,里头亮着惨白的灯,能看见里面一条挨着一条的流水线,传送带在不停地转,机器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原来是个加工厂。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知道不该进去,明明刚才才躲过一劫,可脚就是不听使唤,就想进去看看,到底里面是干什么的。我顺着那条门缝,猫着腰,又一次溜了进去。
里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流水线一眼望不到头,好多工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在流水线上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头都不抬一下,机器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我贴着墙根走,躲在巨大的机器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心里慌得很,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那些流水线上传送的东西,看着奇奇怪怪的,包装得严严实实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正经合规的东西,像是些见不得光的、不正当的玩意儿。
我就这么潜伏着,躲过来躲过去的,生怕被人发现。有时候有工人推着车从我身边走过去,离我就一步远,我赶紧屏住呼吸,缩在机器后面,结果他们就跟没看见我似的,径直就走过去了,连眼神都没往这边偏一下。我当时就纳闷了,他们是真的没看见我?还是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我想不通,也不敢多想,只能继续往前挪,想看看这个厂子到底是干什么的,赶紧找个出口出去。
结果刚走到厂房中间,突然就有人大喊了一声:“那边有人!有个陌生人!”
我脑子瞬间就炸了,坏了,还是被发现了!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穿着保安服的人,朝着我这边冲过来,嘴里喊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我转身就跑,拼了命的往进来的那个门口冲,机器的轰鸣声、人的喊叫声、脚步声,在我身后追着,我连头都不敢回,就凭着一股劲往前疯跑,终于冲到了门口,一把推开卷帘门,冲了出去,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就被拉下来了,那些人没追出来。
我靠在厂房外面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都快炸了,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出来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那股劲。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往大路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个园子越远越好。
走着走着,就在路口的路灯底下,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她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站在那儿看手机,看着特别眼熟。我放慢脚步走过去,越看越心惊,那不是我姐吗?眉眼、鼻子、嘴巴,连站着的姿势、微微皱着眉看手机的样子,都跟我姐一模一样。可我又有点不敢认,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那张脸,明明就是她。
她看见我,也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跟我说:“你怎么在这儿?”我当时脑子还懵懵的,刚从两场追逐里逃出来,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也不知道该说啥,就傻乎乎地站在那儿,然后就跟着她走了。她一边走一边跟我说,她是来这个园子谈生意的,跟这儿的老板谈合作,都约好了。
我就跟在她身后,往园子的另一个正式入口走,路上我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总觉得自己好像乔装打扮了一下似的,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戴了个帽子,跟刚才那个偷偷溜进去、被人追着跑的人,完全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刚才那个管理、那些追我的保安,还有厂里的工人,现在看见我,还认不认得出我。我就这么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跟着我姐,走到了园子正门旁边的服务台,服务台后面坐着个男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挺斯文的,坐在那儿,应该就是这个园子的老板。
我姐就跟那个老板坐下来谈,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特别投机,时不时地笑起来,看着谈得特别好。我就站在旁边,跟个多余的人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谈着谈着,话题突然就落到我身上了,也不知道是我姐顺嘴提了一句,还是那个老板随口问了一句,我脑子还没转过来,就突然变成了来这儿求职的人。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可话已经到这儿了,我也只能顺着话头往下说。我开始跟那个老板求情,左说一句,右说一句,左求右求,跟他说我能吃苦,我什么都能干,我学东西特别快,我可以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我不挑活,不挑薪资,说了好多好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腰都快弯下去了,就差给人鞠躬了。
结果呢?结果那个老板,就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我,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那眼神,跟看一件什么东西似的,评头论足的,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绕来绕去,核心意思就一个,不行,我不能要你。
最让我难受的,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可每一个字,都跟针似的,狠狠扎在我心上。他说:“你看,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有意思。有的人家,阳光开朗、和和睦睦的家庭里,反倒养出了你这么个阴郁、拧巴、见不得光的人;有的人家,明明是乌烟瘴气、阴暗不堪的家庭里,反倒养出了个像小太阳一样,敞亮通透的孩子。”
我当时站在那儿,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跟嗓子被堵住了似的。是啊,他说的话,好像是有道理的,又好像全是歪理,可我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这哪是梦里那个老板说的话啊。这分明就是我自己心里的话,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说出来,不敢承认的话,是我对这个现实社会,对我自己的那些拧巴的、不堪的想法,借着梦里一个陌生人的嘴,说出来了而已。说白了,就是我自己看不起我自己,就是我自己觉得,我配不上那些光明的、敞亮的东西,就是我自己认定了,我就是那个从阳光里长出来的、阴郁的怪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梦,就是我自己的执念,在梦里的映射而已。
我站在那儿,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我姐跟那个老板,又聊了几句,竟然就把合作谈拢了,两个人站起来,握了握手,笑着说合作愉快。然后那个老板就说,要带我们进去参观一下他们的核心厂区,哦不对,不是刚才那个加工厂,是一个超大的、顶级的实验室,就在园子的最深处。
我就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里走。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根本不是跟着他们光明正大进来的,我是刚才偷偷溜进来的,我是闯进来的,我是个不速之客,是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一路上,碰到好多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往我这边看,眼神里全是嫌弃,全是白眼,上下打量我,好像我是个混进来的小偷,好像我根本不配踏足这个地方。
可他们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该干嘛干嘛,再也没多看我一眼,好像根本不在意我这个人。我当时就在心里琢磨,他们是真的没认出我?没认出我就是刚才那个偷偷溜进园子、闯进加工厂、被人追着跑的人?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想认识我,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在他们眼里,就跟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只爬过的蚂蚁似的,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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