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好与坏,不是非黑即白(1/2)
[第一幕 第三百零九场]
(一)
今天是国庆中秋凑一块儿的日子,街上肯定到处都是人挤人吧?不过我可没凑那热闹,我揣着点攒下的零钱,背着我那装了冲锋衣、登山鞋还有两包饼干的背包,去武当山了。说起来也不是多想去爬山,就是最近日子过得太憋得慌了,上班像上刑,回家对着空房子也没个人说话,压抑得我总觉得胸口堵着块石头,寻思着出来走走,哪怕就几天,也能让那石头松快点。
谁知道这趟出门的第一步就差点把我整垮——我买的是硬座,还是一天半的。你能想象吗?那种绿皮火车,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过道上全是放行李的、坐着小马扎的人,还有小孩哭哭啼啼的声音,大人打电话的嗓门,泡面的味道混着汗味,再加上有人脱了鞋的味儿,简直就是个硝烟战场。我那座位靠窗,本来寻思着能看看风景打发时间,结果旁边坐了个大叔,从上车就开始打呼噜,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我想眯一会儿都不行。腿也伸不开,坐久了发麻,起来活动活动都得侧着身子挤过去,生怕碰倒别人的东西。好不容易熬到下车,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多,天还黑得跟墨似的,风一吹凉飕飕的,我裹紧了外套,站在火车站门口,有点懵。
这大半夜的,找酒店肯定不划算,再说我也没那么多预算。我在附近转了转,问了好几家还开着门的店,终于找着个棋牌室,里面还兼着喝茶的生意,老板说能让我在角落凑活一会儿。我进去一看,里面就两桌人在打牌,烟雾缭绕的,茶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算不上好闻,但总比在外面冻着强。我找了个靠墙的椅子,把背包当枕头,蜷在那儿想睡会儿,结果牌桌上的人说话声、洗牌声吵得我根本睡不着,迷迷糊糊的也就眯了不到俩小时,天快亮的时候就起来了,浑身都不得劲,脖子也酸,腰也疼。
本来出发前我就查了武当山的门票,听说以前山门门票才100多,我觉得还行,毕竟是这么有名的地方,这个价能接受。结果到了这儿才听说,门票早就涨到200多了,一下子就觉得不舒坦了。也不是说我掏不起这200多块钱,就是觉得不值——那么大的景区,就一个山门,凭啥涨这么多?我当时就合计着,要不不从正门走了,找条户外的路徒步上去得了。后来走了才发现,这徒步的路比景区里好玩多了,跟查不查票、要不要门票真没啥关系,我本来也不在乎那个,就是心里那股劲儿过不去,觉得花200多进景区看那些修得整整齐齐的台阶、挤得满满的游客,没意思。再说了,出来玩不就是要亲身去寻找点什么吗?总跟着别人走的路,看别人看过的景,那还有啥意思?
可谁能想到,这武当山的天跟漏了似的,老下雨。我来之前特意买了户外装备,冲锋衣是防水的,登山鞋也是防滑的,还带了速干衣,觉得自己经验也不算少了,应付点小雨肯定没问题。结果这雨下得不大不小,缠缠绵绵的,下一会儿停一会儿,衣服刚有点干,又开始下,身上总潮乎乎的,难受得很。鞋子踩在泥里,沾了一层又一层的泥,越来越沉,走起来费劲得很。我一边走一边骂这鬼天气,好好的假期,咋就老下雨呢?
路上碰到几个当地的村民,他们听说我要走这条徒步路线,都劝我别去,说那块儿早就被停止开放了,因为太危险,之前有人在这儿出过事。我知道他们是好意,可我心里琢磨着,我来这儿也不是天生就想来遭这份罪,都是被迫的——平时生活太压抑了,再不出来透透气,我感觉自己都要憋疯了,这也是为了生存,为了能好好活着回去接着过那些糟心的日子啊。他们说的“危险”,我也没太当回事,道听途说的东西,总觉得没那么夸张。
走了大概半天吧,还真遇到点吓人的事儿。前面有个小桥,本来挺平整的,结果不知道是哪阵大雨,还是打雷劈了,好几棵大树被刮倒了,横七竖八地垒在一块儿,把桥的栏杆都撞断了,断成一节一节的,有的掉在水里,有的卡在树中间。那几棵树还斜插在水里,我往水里看了看,水色发黑,看着就挺深的,旁边有人说这水得有好几米深,掉下去肯定没影了。我当时心里也有点发怵,再往旁边看,山体旁边全是巨大的岩石,因为老下雨,土都泡松了,根本没法从旁边绕过去。我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后来心一横,拽着旁边一棵没倒的树,脚踩着树桩子,从那些断树的空隙里硬生生钻了过去。钻的时候没注意,衣服蹭了一身泥,脸上也沾了点,手上还被树枝划了个小口子,疼倒是不疼,就是觉得有点狼狈。
这一路过来,除了下雨和那座断桥,还有俩事儿特烦——一个是虫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小虫子,总往我身上爬,蚊子也多,胳膊上、腿上被叮了好几个包,痒得我总想挠;另一个是放羊的,路上总能看到羊粪,有时候没注意就差点踩上去,那味儿别提多恶心了。不过也有开心的事儿,路边有不少野果树,有无花果,还有野榛子、山核桃,我摘了个熟了的无花果,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瞬间觉得这一路的苦没白受。还看到了瀑布,水流不算大,但溅起的水花凉丝丝的,站在旁边吹会儿风,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少了点。就是看到深水的时候,我有点恐高,不敢靠太近,总觉得脚下没根,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还有个特坑的事儿,就是那地图。我出发前下了个当地的势力地图,上面标的距离看着挺近的,跟手机上的卫星地图似的,可走着走着才发现不对——它标的是水平距离,根本没算那个爬升落差!这就跟三角形似的,地图上给的图示是直角边,可实际上我走的距离是斜边,就像是把立体的山投影到平面上,比例尺也不准,害得我以为没多远,结果走得腿都快断了。后来才知道,我走的这条从五龙宫出发的西神道,是武当山最长最难走的古神道,难怪这么累,现在想想,这古神道还真有点实力,有点东西,不是随便就能走下来的。
其实我后来走到离金顶不远的地方,有人跟我说,能从旁边绕过去,翻个墙就能到金顶跟前,不用买门票,也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可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有时候很多事情,重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里的价值和意义啊。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单纯看一眼金顶的云雾雾海,要是为了这个,我翻墙过去又怎么样?可那样的话,我这一路吃的苦、看到的景、心里的那些琢磨,不就都没意义了吗?再说了,后来我还问了,现在就算想单独买金顶的票也买不了,得跟山门门票一块儿买,更觉得没必要了。
路上还碰到不少正在上山的人,有带着小孩的,还有几个女的,看着都挺累的,小孩哭着不想走,大人一边哄一边拽着。我看着他们,就想起自己刚才走过来的样子,心里琢磨着,等他们爬完下来,估计也得跟我一样,浑身是泥,累得像散了架,说不定还不如我呢——我至少还走惯了这种路,有经验,他们可能还是第一次走这么难的路。
有时候心里有好多话想说,想跟人说说这一路的糟心事儿,说说看到的那些好看的景,可真要开口的时候,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好多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还有些不想说的事儿,转头就忘了,我这人记性一直不好,有时候刚想起要做什么,转身就忘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走了一天,晚上找了个小馆子吃饭,点了碗手擀面,吃着的时候突然觉得,还是手擀面好吃啊,筋道,汤也鲜,比我之前在南边吃的那些面强多了——不是说南边的面不好吃,就是不对我的胃口,总觉得少点什么。以前我不管这些,别人说什么我都不爱听,有时候别人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是在瞪我,觉得别人凶恶又恶劣,现在想想,可能是那时候自己太拧巴了,总把别人想坏了。
其实人生也就是这样吧,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糟心事儿一件接一件,开心的事儿没几件,可又不能不活着。这次来武当山,累是真累,糟心也是真糟心,可也有开心的时候,比如吃到那口无花果,看到瀑布的时候,还有自己钻过断树的时候,那种成就感,平时在城里根本体会不到。
现在坐在小馆子里,喝着热水,身上还是有点潮,腿也疼,可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松了点。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说,可说着说着又忘了要说啥了,算了,也没啥可写可说的了,明天还得接着走呢,说不定还能看到更多好玩的景。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聊,再见了,呵呵。
(二)
明天就要去襄阳谷城那边的老君山了,晚上就得坐车走,现在坐在这儿,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山上的路会不会跟武当山一样难走,一会儿又想起在武当山捡的那几个山核桃和一颗野榛子——当时看着新鲜,揣在兜里走了一路,后来还是给扔了。你知道吧?就觉得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山上长的,就该留在山上,“虽一毫而莫取”这话,我一直记着。别人不管是乱丢垃圾,还是摘花摘果的,那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在意,我只要守好我自己的本心就行,这点底线要是没了,跟那些我不喜欢的人有啥区别呢?
在武当山的时候,爬完山饿了,找了家小馆子吃手擀面,吃完又掏出口袋里的软糖,含一颗在嘴里,甜丝丝的能补点糖分,还有带的炒板栗,剥着吃的时候,热乎乎的,能暖点手。说起来,昨天爬山可真累,爬了一天一宿,腿到现在还酸着呢,而且天还老下雨,身上淋得透湿,风一吹,那股子冷劲儿能钻到骨头里去。后来实在扛不住了,找了个地方买了二两烧酒,是高粱酿的,喝下去的时候,嗓子眼烧得慌,但慢慢的,身上就暖和起来了,那股子冷意才算散了点。现在想想,也就这点小确幸能撑着我走下去了。
有时候看着身边的人和事,总觉得人生真小啊,世界也没我以前想的那么大。尤其是碰到有些人,眼神冷冰冰的,不说话都能让人觉得发怵,比冬天里的冰碴子还凉,能凉到心里去。你说,人跟人之间怎么就不能多些暖乎气呢?再说说理想和现实吧,哪有那么多真善美的东西啊?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好好的,跟人相处就能简单点,不用装模作样,不用逼着自己笑,可现实根本不是这样。我这人吧,说起来也挺糟糕的,不愿意跟人周旋,更不愿意去迎合谁,假笑这种事,我真做不来,笑的时候脸上僵得慌,心里还别扭。
所以每次不得不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总显得特别“恶劣”——不是真的想跟人对着干,就是不愿意接触,一说话就结巴,语无伦次的,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啥,别人看着也尴尬,说不定还觉得我扫了他们的兴,让他们不爽。可我真的没那个意思啊!我生性凉薄,好像是天生的,不爱跟人亲近,可我的初衷从来都是好的,这点我自己清楚。我秉性纯良,就算再孤僻、再不合群,也从来没恶意揣测过谁,更没对谁抱过什么坏心思。我只是习惯性地警惕别人,怕自己受伤害而已,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好好活我自己的,好好生存,这难道也错了吗?
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喜欢跟人走得太近,有人说我这性子天生就不是混官场的料,我爸妈也总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多融入社会,多跟人打好关系。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人为什么必须得接受那些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东西,必须得释怀那些根本放不下的事儿呢?就像我喜欢走户外野线一样,跟着之前那些前辈的足迹走,去山里找我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跟徐霞客当年游历四方,跟很早以前那些户外旅行团的人一样,他们不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吗?就算能遇到知己,遇到志同道合的人,那也是极少数的,可有时候啊,就算只有一个,甚至一个都没有,也够了。真的不用那么多热闹,不用那么多虚情假意的关系,自己活得舒坦,活得像自己,不就挺好的吗?
可偏偏就是因为我这些性子,这些想法,总免不了受别人的排挤,被人挤压,有时候还会被人欺辱,被人用谎言折磨,被人压迫。一开始的时候,心里特别委屈,特别难受,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会偷偷琢磨,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可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就像冬天里冻久了的人,慢慢就不怕冷了,身体也变得麻木了。不是不在乎了,是知道在乎也没用,与其跟自己较劲,让自己难受,不如学着麻木一点,把那些糟心事都挡在外面。我也没什么大的追求,就是想安安稳稳活好自己,好好生存而已,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过也没关系,难就难呗,就像走那些野线一样,再难走的路,再大的雨,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说不定到了老君山,还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说不定还能找到像武当山那样甜的无花果,到时候再买二两高粱烧,暖暖身子,也就忘了这些糟心事儿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晚上就坐车了,到了那边再看情况吧,反正我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守好自己的本心,能活好自己,就够了。
(三)
唉,这鬼天气,谷城这边老是下雨,冷得人直打哆嗦。我这身子骨虽说不算娇弱,可也架不住这么冻啊,裹再多衣服都跟没穿似的,身上潮乎乎的,难受得很。得,别硬扛了,找个地方住一晚吧,10块20块的都行,网吧也好,小旅馆也罢,只要能避避雨、暖和会儿,就谢天谢地了。
想想之前在十堰那阵儿,先是在棋牌室茶馆凑活,后来跑到山上人家临时搭的棚子里住,那才叫一个遭罪!冻得我浑身麻木,觉也睡不好,雨一个劲儿下,裹得再严实,之前被淋湿的地方还是透心凉,难受得想死。现在到了谷城,说什么也得找个能落脚的地儿,不然真扛不下去了,这日子难熬啊。或许我真该去学学流浪汉的生存守则,不管是城市、乡村还是荒野丛林,都能应付自如,也好为我这悲惨的生活,找点“活路”。
今晚上先找个便宜住处歇脚,好好缓一缓精神,过两天再去网吧对付对付。我这人,总爱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有时候想得多了,话就跟开了闸似的,其实这不是什么好事,沉默才是最有力的,胜过千言万语。罢了,随便逛一圈,吃点东西就去睡觉,我是真累了。这么多年了,很多事还是让人疲惫不堪。这次中秋国庆出来,也不是为了找乐子,就是为了活着,逼着自己去找些能生存下去的法子。开心?我哪有那心思,不过是在找些存在的价值罢了。就像毕业这些年在南方打工,累,一直累,怎么都缓不过来,跟个垂死的病人似的,做每件事、走每一步都感觉要被压垮。活着,有时候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唉,没啥意思,不说了,待会就去睡觉,明天爬完山再琢磨住网咖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拜拜,晚安。
第二天了,昨天住的那个小旅馆虽说简陋,倒也让我恢复了点精神,就是还是觉得累。行程早就规划好了,今天4号,去襄阳谷城县那个有樱花谷的老君山,从樱花谷那边出发。本来是想去神农架那边的老君山的,结果导航跟个废物似的,给我导错了,那就只能去这边这个了。今天爬完老君山,就坐车从谷城县去房县,5号在野人谷那边玩一天,周边逛逛。6号再从房县回十堰站,爬那个牛首山森林公园,在周边转转。7号早上坐公交车倒腾到武当山码头,看看丹江口的水,之前去过武当山了,就在4号之前,所以这次就不去了。晚上回去后在十堰站周边再玩会儿,然后就坐车回四川继续在南方打工。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去,可又能怎么样呢,回去不回去,日子不都那样。
想想从小到大,人生就跟渡劫似的,各种各样的苦难没断过,被欺辱、被压迫、被摧残、被折磨,过去那些扭曲的经历,从上学到童年,再到后来打工、毕业,生活就没好过。我这人孤僻,不合群,却被硬生生逼着去融入这个社会,有什么意思呢?反反复复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或许压抑才是这个黑暗社会、肮脏世界里人性的本性吧。行了,不说这些了,爬山去了,拜拜,再见。
(四)
要离开武当山了,收拾行李的时候总想着,走之前得去道长的道院看看,就算不进去,远远瞅一眼也行,也算给这趟武当行添个收尾的小念想。
沿着山间那条窄窄的石板路往道院走,风里还裹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味儿,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倒也舒服。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就看见诗行太极道院的门了,木色的门框上刻着简单的花纹,门匾是深褐色的,字写得苍劲,就是里头安安静静的,没听见往常可能有的练拳声或者说话声。
没看到陈师行道长,心里头其实没怎么失落,反而琢磨开了:估摸着是出去有事了吧?要么是山上哪个地方需要他去打理,要么就是这两天赶上节假日,说不定是跟其他道长们一块聚餐了,毕竟过节嘛,总得有个热闹劲儿;再或者,是来拜访的人多,他忙着招待去了——这么一想,倒觉得挺合理的,总不能人家天天就守在道院里等着谁来。
我也没敢往里头走,就在道院外头的石阶上站了站,掏出手机对着建筑拍了张照。镜头里的道院藏在树影里,墙角爬着点浅绿色的藤子,窗棂是老式的,看着就特清净。拍完照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后退,心里头忽然就冒出个念头:其实见不见着真不重要,老话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嘛?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的不能走太近,过分接触了,反而容易生出尴尬来——比如你本来挺敬佩一个人,真跟人聊多了,万一哪句话没说对,或者哪点想法合不来,反而坏了原本那份好感。
再说了,话多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言多必失嘛。倒不如就这么远远看着,心里留个干净的念想,反而踏实。沉默着、不见面,说不定才是最好的状态,跟别的人打交道不也这样?有时候你费劲巴力想打破那点隔阂,结果打破了之后,反而更不自在,还不如一开始就保持点距离,各自安好。
正站在那儿瞎琢磨呢,忽然就想起之前在陈道长直播间连线的事儿。那时候我刚接触这些,啥都不懂,就凭着一股热乎劲儿,连上线就问东问西,一会儿问练拳的诀窍,一会儿问要不要多去别的地方学。陈道长倒没嫌我烦,挺耐心地跟我说:“既然有师承,就多跟着自己的师父在六合观好好学,别好高骛远。遵循自己的师承,潜心修炼才是正经事。”那时候没太往心里去,总觉得多看看多学没坏处,现在站在武当山的风里再想这话,忽然就懂了——踏实比啥都重要,别总想着走捷径,也别总盯着别人的路,把自己的路走稳了才是真的。
对了,2号和3号爬武当山的时候,还有个小意外——没想到能遇见那么多外国友人。有的背着大大的登山包,有的跟着导游,一口要么流利要么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跟咱们一样,一步一步往山顶爬。有个外国大叔爬得气喘吁吁,还跟我笑着说“武当,very good”,那股子兴奋劲儿,看着还挺感染人。爬武当是真累啊,那些台阶又多又陡,尤其是往金顶去的那段,走个十几级就得停下来歇会儿,汗把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很。可真到了山顶,吹着山风,看着远处的云绕着山走,又觉得那点累不算啥——累归累,也没啥好多说的,毕竟是自己选的路,爬完了,心里就踏实了。
之前去襄阳市谷城县的老君山,说实话挺让人失望的,没什么好看的,跟我想象中的老君山差太远,心里头还郁闷了好一会儿。不过也算没白去,在谷城车站对面发现了个好地方——格垒嘴码头。那江水是真漂亮啊,不是那种浑浊的黄,是碧绿色的,映着天上的云,看着就特别干净。有时候风一吹,江面上就泛起一层层的小涟漪,阳光洒在上面,还闪着细碎的光。那时候站在码头边看了好一会儿水,之前因为老君山攒的郁闷劲儿,慢慢就散了——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处不开心,说不定另一处就有惊喜等着你。
站在道院外头又待了一会儿,风好像大了点,吹得树叶“沙沙”响。想着也该走了,再不走赶不上去十堰的车了。转身往山下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诗行太极道院,心里头挺平静的——这趟武当行,见没见到想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记住了道长的话,也记住了武当山的风、武当山的台阶,还有格垒嘴码头那片漂亮的江水。这样就够了,真的。
(五)
现在还在这破地方磨磨蹭蹭,眼看快出去了,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劲儿还没散。你说我这趟出来图啥呢?体验感差到极点,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我特意从南方赶过来找野线的心思。之前还琢磨着,怎么说也得走五六个小时,合着全是公路凑出来的时长啊?我是来走户外野线的,又不是来搞公路拉练的——要是想走公路,我家楼下公园、小区门口那条路哪不能走?犯得着大老远跑襄阳谷城老君山来吗?
你都不知道这地方有多离谱,除了公路就是公路,要不就是那让人看着就烦的台阶石板路。说真的,徒步的人最恨的就是这种路,一点野趣没有不说,走起来还累得要命,跟之前在武当山走西神道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前两天在武当山西神道,好歹还能摸着点山林的意思,脚底下能踩着点松针,耳边能听见鸟叫,这破地方倒好,除了他妈那一小段勉强算山路的路,剩下的全是光秃秃的公路,一直走一直走,谁能一直保持冷静啊?换你你也得疯,你信不信?走半天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想打个电话跟朋友说声情况都打不通,路还没个尽头,除了没完没了的上下坡就是爬坡,那点台阶跟凑数似的,走两步就没了,你说这叫啥事儿啊?
我本来就是从农村、从山沟里、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这种平平无奇的山路我从小走了无数遍了。我是来玩的,是来要户外徒步野线的体验感的,不是来这儿重走童年山路的——这不是神经病吗?之前看网上说这儿多好玩,多有野趣,说是什么“小众秘境”,合着全是骗人的!到这儿一看,啥也不是,就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跟当初听人说的“白山黑水”似的,根本不是我要的那种户外感觉。
你说这五六个小时走的,全是冤枉路,一点价值都没有。本来我还盼着能钻进林子里,踩踩落叶,摸摸树皮,结果倒好,全是水泥公路,脚底下硌得慌不说,眼里也没个新鲜景儿。那点台阶路,走得膝盖都疼,还不如在我家楼下公园散步舒服呢——我家那边公园那样的路多了去了,台阶也就那么一点,剩下的也全是平坦路,你说我大老远来这儿遭这份罪有啥意思?呵呵,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眼看快出去了,还被烂泥、断树枝全堵上了,地上还到处都是粪便,你说这多糟心?走一路还得提防着路边的山体垮塌,到处都是塌方的地方,石头堆在那儿,看着就吓人,我走的时候都得绕着走,生怕上面再掉下来点啥。你说这地方连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还敢往外宣传?网上那些好评到底是怎么来的?我都怀疑是不是托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武当山多待两天,或者直接去神农架,也不至于在这儿受这份罪。
这趟出来之前,我在南方打工的那股子压抑劲儿还没缓过来呢。在南方的时候,每天挤地铁、加班,看着满大街的高楼大厦,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就想找个没人的山林,好好喘口气,找找生存的自由,找找生活的意义。好不好玩、有没有乐趣都是后话,先得有那股子户外的劲儿啊,结果这趟老君山之行,全给我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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