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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荔枝的长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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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抱怨有用的话,还要报应干什么?”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念一句失效的咒语。抱怨确实没用,就像我每天抱怨身体越来越差,精神越来越差,可那些疼痛和疲惫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四肢百骸。我曾以为只要足够清醒,就能看透这一切,就能找到出路。可现在才明白,清醒才是最大的痛苦。你看得越清楚,就越觉得无力,越觉得这现实像一滩无法挣脱的泥沼。

(四)

书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写满了凌乱的字迹。有些是半夜醒来随手记下的碎片,有些是突然涌上来的情绪宣泄。“广积粮缓称王高筑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些字被我用红笔圈了起来,墨水在纸背晕开,像一块凝固的血痂。道理我都懂,要蛰伏,要等待时机,要像越王勾践那样卧薪尝胆。可等待的过程太漫长了,漫长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那个“时机”存在。

我总是知道和明白,这就是问题所在。

知道自己不该像他们那样堕落,却又无力改变现状;明白现实的残酷,却又找不到逃离的出口。这种清醒的痛苦,比麻木更折磨人。就像站在一片荒芜的沙漠里,明知前方没有绿洲,却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脚下的沙子滚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烙铁上。

今天又不知道该写什么了。笔记本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认不出写了什么。那些曾经以为重要的想法,现在看来都像废话和啰嗦。不是怨天尤人,也不是发牢骚,我知道这是嫉世愤俗,是对这个世界深深的失望。可除了把这些情绪写下来,我又能做什么呢?

梦里的事情忘光了,现实也像一团乱麻。那些碎片化的片段,跳跃的思绪,就像散落在沙滩上的玻璃碴,想要捡起来,却总会划破手指。鲜血滴在沙子里,很快就被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该死的痛苦的谎言,这出清醒可笑的哑剧。

我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外面开始下雨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噼啪”的声响。天色越来越暗,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幕布。巷子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昏黄而微弱,勉强照亮了湿漉漉的地面。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然后又归于沉寂。

就这样吧。

没什么可说的了。

下次见,明天见,再见。

这些词语在舌尖打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再见,是对谁说呢?是对这令人窒息的现实,还是对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自己?雨还在下,越来越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我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听着雨声,感觉自己像一艘在黑夜中迷失的船,没有灯塔,没有航向,只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等待着被浪潮吞噬的那一刻。而那些曾经有过的理想、目标、未来,都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被腐蚀,化作齑粉,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又忘之,仍如历年每日,体渐衰,神渐惫,寿渐短。郑凯燕于瞬间之后,梦中所历一切,尽忘之,无复存焉,皆如删除。碎片化之片段跳跃,竟不可寻。

吾告汝,勿为堕落所化,勿效彼辈。彼辈无未来,无理想,无目标,无命运,吾辈唯于此该死之地混食待毙,此生碌碌无为耳。彼辈不外出游历,不观览世间,不事社交,终日蛰居家中,缩于室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巨婴之啃老,沉溺于电子虚幻之境。现实为废物屌丝,网络作勇士浪子。其最喜之事,乃贬损嘲讽,见美好之物则欲毁之,以他人之痛苦为乐。彼辈明明身无长物,却偏怀所谓傲慢,狂妄自大,目中无人,高高在上,视众生如无物。其行恶心下作,无能却更卑劣,好于阴沟之中设局陷人,行肮脏之计,彼此相较,于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之事,竟各有“能为”。

认死理之人岂当见责耶?良善之人岂当被辱耶?不愿融入俗世、趋炎附势,不因所谓人情世故便变得圆滑,不肯卑躬屈膝以求蝇头微利,便当被排挤抹杀耶?若抱怨有用,何需报应哉?今汝所当为者,乃深藏以待时机。当广积粮,缓称王,高筑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当有一清醒之人,知自身所欲何为,知将往何方,知未来何似。然汝常知常明,此正为症结所在。

吾不知何以书此,愈似废话啰嗦。盖因今日实无可书,至少非为怨天尤人、徒发牢骚,吾此谓嫉世愤俗耳。嗟乎,无可言矣。梦中事不复忆,尽忘之,现世亦若粪土,乃该死之痛苦谎言,为悲剧,为清醒可笑之哑剧。罢了,无可言矣。后会,明日见,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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