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咱们两个到底谁有病(2/2)
我看到那些他们毁坏搬走拿取的东西,就感到心里十分不舒服。这次去格尔木那边,我已经打包好了行李,帆布包里只有几件旧衣服、一个水壶和一本笔记本。我不会拿走什么东西,就算是什么,我也仅仅是触摸它,感受它,闭上眼睛,体会片刻那种深沉。就像上次在可可西里,我蹲在藏羚羊的残骸旁,风吹起我的头发,我对着那些白骨念了段不知从哪听来的经文,然后继续徒步荒野野外求生前行。
(十一)
别人总是说我古板脱节,固执己见,不知变通。上次公司团建,他们在KTV唱歌跳舞,我独自坐在角落看窗外的夜景。可我就是不喜欢现代,科技,社会,人心,情感,利益等等,一切都变了味儿。他们将那当初那份淳朴,整的污秽不堪。想起小时候在乡下,邻居阿姨会端来自己做的豆瓣酱,现在小区里遇见邻居,最多点头笑笑,连名字都不知道。天地环境从未改变,只是人群早已从人性的先民退化为兽性的野怪。
楼下传来争吵声,大概是哪家夫妻又在吵架。我关上窗户,把那些喧嚣隔绝在外。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东西?够了就到这,不要在那里絮絮叨叨,没有永无止境的自言自语了。镜子里的人嘴唇微动,像是在和谁对话。那些梦境什么的碎片根本就记不住,也没有不会存在现实,更是荒唐一塌糊涂,一败涂地。
(十二)
桌上的台灯忽明忽暗,大概是灯泡快坏了。就到这吧,不要再吵吵了,叨来叨去的了。明天见——可“明天”真的会来吗?或许等我关掉台灯,这个世界就会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我一个人漂浮在无边的黑暗里。住嘴再见。我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我空荡荡的胸腔。这个夜晚长得没有尽头,就像我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在黑暗里疯长,直到把整个房间都填满。
(今不欲属文,不能书,亦无意为之,皆遗忘,莫能忆,实无可书者。
彼辈乱真实现实甚矣。薛师云,彼所谓言者,实无意味。
吾于时无所待,以本无需待也。彼早已改此地面目全非,无可言者,以无需言也。
譬如天雨,无需故,唯默而已。山顶之顽石与山涧之卵石,其质岂有异耶?特为世人所加之名耳。彼以浮言为借口,竞辩无已,杀伐纷乱,或谓唯静可缓之,然非也,实不能缓,唯循环往复耳。吾不欲书,以本无需书。吾皆知世间诸事,此世此道,嘘,足矣。
虚掷多时以书无用之物而争论。
庶几可矣,当务正业。然何者为正业?
若人生皆如此鬼状,吾宁速死,可乎?
不喜此世,此族,一切种种。
或感山间静风,水中潜鱼,犹然故态。
观彼等之目,若蛙眼死鱼,无神无光。
再观吾目,够否真诚?譬如刀插汝腹耶?
勿言此矣,反正亦无关紧要。真与幻模糊,犹生死之界亦不清。世人囚疯癫欲自戕者于笼中,唯为其现实存焉寻借口耳。
汝何能定所处者为真?吾辈观影视,犹高维文明观吾世也。缸中之脑,池中之鱼,现世之人,汝以为有异耶?
此非物质世界之现实,乃濒死者之精神梦境,是生死间之走马灯,是虚构记忆片段之回放。
吾不欲死,唯欲生,然终不能和解,无法坦然释然舍弃,堕入无奈之渊,麻木而清醒地赴死。
汝言若此次未得,当如何?则下次可也。吾需往多次,或此生皆枉费,于彼一无所获,然吾已对他事无感,无情,无念,无意义之思。或吾已死,此一切皆为临死之幻,而汝等皆吾幻也。
若终究无所得,终以疾而逝,汝欲令朝生暮死之蜉蝣坦然面对意识之灭乎?纵有来世重生,吾亦非故吾,彼亦非故彼。
实则吾有执念贪欲,且深至不可救药。吾欲寻仙草、机缘、墓穴,非为权色财气,非为金玉珠宝美人,唯为一丝生机以存续,为活命治病耳。吾之不甘与遗憾,或胜凡俗之人所求低俗物质者千倍百倍,精神上更无数倍。譬如山顶顽石与骸骨,与山涧卵石贝壳虽为同种物质,然其本质迥异。彼空落寂寥之苍白,较世间人情冷暖,其清醒之痛苦折磨更为深重。
以吾犹存于社会,处人群间,仍需维系关系。或有朝离去,然今仍需忍受之。视工具为玩具之意指,此纷纷扰扰、人情世故。或许前世吾为苦行僧,唯持一碗一竹杖,披僧袍,踏芒鞋,行于荒野天地间。吾本不属于人间,或来生记忆仍如此传递承续。
凡物质者,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精神灵魂可较久存。世间无物属人,终需舍离,皆为天地自然之一部分。每次行旅皆如此,吾从不购所谓物品以破坏携走。见彼等毁坏搬走取物,心甚不适。此次往格尔木,吾不拿一物,纵有所触,亦唯抚之、感之,闭目体会片刻深沉。路遇残骸尸体,吾亦坐其旁超度,续徒步荒野求生前行。
人皆谓吾古板脱节,固执己见,不知变通。然吾实不喜现代、科技、社会、人心、情感、利益等,一切皆变味。彼辈将淳朴整得污秽不堪,天地环境未改,然人群已从人性先民退为兽性野怪。
汝究竟胡言何物?足矣,止此,勿再絮叨,无休无止自言自语。
彼梦境碎片实不可记,亦不存在于现实,荒唐一塌糊涂。止此吧,勿再吵嚷。明日见,住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