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冷宫秘影，旧事如刀（2/2）

威逼，利诱，攻心。

那匪徒的心理防线，在连日折磨和对家人的恐惧思念中，早已脆弱不堪。此刻被萧执直击要害，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我说……我都说！是、是‘胡爷’找的我们！他是关内有名的亡命掮客，说是有京里来的贵人，要办一件大事，事后每人五百两金子！军服、兵器、炸药，都是他提供的，说是从……从边军仓库‘流’出来的！行程……行程是‘胡爷’给的，他说朔风关里有内应，消息绝对准确！我们只管在鹰愁涧埋伏，听信号动手就行！”

“胡爷？内应？” 萧执眼神锐利，“内应是谁？京里的贵人，又是谁？”

“内应……内应小人真的不知道！胡爷从不让我们打听！京里的贵人……胡爷提过一嘴，说是宫里有门路，能量大得很，让我们只管办事，别的少问，否则死无全尸！” 匪徒磕头如捣蒜，“王爷，小人知道的就这些了！求王爷开恩，饶小人一命！饶我娘一命！”

“胡爷现在何处？”

“不、不知道！事成之后在指定地点碰头领赏，但……但出事后，那地方根本没人！我们也被追杀……”

线索在这里似乎断了。但“宫里有门路”、“能量大得很”这几个字，已足够让萧执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巍峨的皇城。

他命人将那匪徒带下去严加看管，转身出了地牢。周莽已在外面等候，面色凝重。

“王爷，查过了。去年那批炸药的领取记录，是朔风关军需官王贵经手，但他半个月前因‘醉酒坠马’死了。他手下一个小吏招认，王贵死前曾与一个关内来的药材商接触频繁，那药材商……好像也姓胡。”

“药材商？” 萧执心中一动，“立刻画出那‘胡爷’的画像，全境通缉！同时，秘密排查朔风关及周边所有与京城有往来的药材商、商队，尤其是……” 他眼中寒光一闪，“与宫中采买，或与永宁侯府旧有生意往来的！”

“是！” 周莽领命，又迟疑道，“王爷，京城那边……”

萧执望向南方，目光沉沉：“京城的水，怕是比北疆的冰还冷，还深。” 他想起沈清辞信中提到的“西偏殿”、“长春太妃旧人”，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逐渐在脑中成型。

难道幕后黑手，并非仅仅针对他或沈清辞，而是……直指宫闱最深处，甚至牵扯到先帝晚年的旧怨？

他必须尽快将北疆线索与京城信息拼接起来。

“备马，本王要亲自审问那个招供的军需小吏。” 萧执大步向外走去，“另外，传信京城‘暗察司’，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已故长春太妃所有亲近旧人下落，尤其是……擅长医术或药理者！”

***

数日后，京城。

沈清辞收到萧执的密信，信中提及北疆审讯结果指向“宫中有门路的贵人”，以及“药材商胡爷”，并让她重点留意长春太妃身边是否曾有精通药理的旧人流出宫外，或与宫外药材商有染。

“精通药理的旧人……” 沈清辞合上信纸，脑中浮现出容嬷嬷那张干瘦的脸，和她谈起蜜炙之法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她决定再试探一次。

这次，她带了一小罐自己用古法改良、加了蜂蜜和川贝的“秋梨膏”，口味清润，适合老年人润肺止咳。在旧茶房“偶遇”容嬷嬷时，她将秋梨膏赠予对方。

“近日天干，嬷嬷注意嗓子。这是我自己熬的，用料干净。” 沈清辞语气平常。

容嬷嬷接过，打开罐子闻了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蜜用的……是荆条蜜？还加了少量陈皮？”

“嬷嬷好灵的鼻子。” 沈清辞笑道，“正是荆条蜜，清热润燥最好。陈皮理气，防止滋腻。”

容嬷嬷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你……很像一个人。”

“像谁？”

容嬷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永巷深处，喃喃道：“她也喜欢琢磨这些，心思灵巧，总想用最平和的东西，调出最好的效果……可惜，心思太灵，有时反被其累。” 她收回目光，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你如今，风头正盛，但也站在风口浪尖。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未必是福。长春主子……就是知道得太多。”

这是容嬷嬷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到长春太妃，且话中含义深长。

沈清辞心头一震，压低声音：“嬷嬷是说，太妃她……并非只是痴迷方术？”

容嬷嬷猛地闭上嘴，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左右看看，低声道：“老奴什么也没说。沈司药，这秋梨膏，老奴谢过了。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说罢，她匆匆转身欲走。

“嬷嬷！” 沈清辞急忙叫住她，从袖中取出萧执密信中关于“药材商胡爷”的简单描述（隐去了来源），快速低语，“嬷嬷可曾听说过，一个姓胡的关内药材商，或许……与太妃旧人有过往来？”

容嬷嬷脚步猛地顿住，背影瞬间僵硬。她缓缓回过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反应，已说明了一切。

她果然知道什么！

但没等沈清辞再问，容嬷嬷像见了鬼一样，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永巷深处那扇小院门，“砰”地一声关上，再无动静。

沈清辞站在原地，心潮起伏。容嬷嬷的剧烈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长春太妃、蜜炙秘法、姓胡的药材商、宫中有门路的贵人、永宁侯府的参、北疆的构陷……这些看似散乱的珠子，似乎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缓缓串起。

而线的另一端，必然指向宫中一个位高权重、且能调动如此庞大资源与人脉的……大人物。

会是谁？

皇后？慧妃？还是……其他隐藏在更深处的影子？

沈清辞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缓缓升起。

她原本以为，自己卷入的只是后宫倾轧与朝堂争斗。如今看来，这潭水的深处，可能沉埋着更久远、更黑暗的宫廷秘辛。

而她和萧执，正在不知不觉中，触碰到那最危险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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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下章预告”：容嬷嬷当夜悬梁自尽，死前留下半本残缺的“蜜炙手札”。沈清辞从手札中破译出惊人秘密，直指先帝晚年一桩隐秘。萧执查获“胡爷”踪迹，其供词牵扯出一位久居深宫、与世无争的“老贵人”。除夕宫宴将至，一张针对沈清辞与萧执的更大罗网，已在盛宴的阴影下悄然张开……第一百零四章《手札玄机，宫宴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