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宫闱暗涌，药藏杀机（2/2）

丝丝凉意爬上脊背。这宫中，果然没有一处是简单的。

“春桃，从明日起，我们屋里的药材、方纸，用后即焚。领用的物料，你亲自去，仔细核对。任何入口的东西，哪怕是杯白水，都要留神。”沈清辞沉声吩咐。

“是，东家。”春桃郑重应下。

就在这时，窗棂传来极轻的“叩叩”两声，三短一长。

是陈默约定的暗号。

沈清辞示意春桃去门口望风，自己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裹着寒气的细小竹筒被塞了进来。

她迅速关窗，就着灯光展开竹筒内的薄纸。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柳氏寒糕乃永宁侯府命人送入。慧妃兄长为都察院御史，近日正暗中调查永宁侯侵占军田一案。侯府或欲借柳氏抱病，牵连于你，扰乱视听，反制慧妃兄。”

果然如此！

永宁侯府这招甚是毒辣。若沈清辞因此获重罪，不仅能打击她这个新晋的“太后红人”，更可能牵出“后宫争宠陷害”的戏码，将水搅浑，让都察院对侯府的调查受到干扰。而慧妃的介入，既是为了保护兄长查案的进程，也是在后宫巩固自身地位。

她沈清辞，不过是两大势力角力间，一枚险些被牺牲的过河卒子。

纸笺在烛火上化为灰烬。沈清辞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冰冷。

想拿我当垫脚石？那就看看，谁的脚更硬。

禁足期间，她并未闲着。通过陈默暗中传递的消息，她开始更加系统地梳理后宫关系网，分析各派系利益纠葛。同时，她以“反省过错、精研方剂”为名，向周尚食请求借阅尚食局收藏的前朝药膳典籍。

周尚食大概觉得她识趣，又或许得了慧妃什么示意，竟答应了。

那些蒙尘的典籍中，不仅有古方，更有不少历代尚史记录的各宫主子体质变化、用药反应、乃至一些隐秘的饮食忌讳和恩怨旧事。沈清辞如获至宝，昼夜研读，结合自己的医术知识，慢慢在心中勾勒出一幅更为清晰的宫廷“药膳舆图”。

她知道，下一次危机到来时，她绝不能像这次一样，仅靠运气和他人的“公正”脱身。

她必须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

***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宫中上下忙碌准备新年庆典。沈清辞的禁足令悄然解除，仿佛从未发生过。周尚食甚至指派她协助筹备除夕宫宴上几道寓意吉祥的药膳点心。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只有沈清辞知道，平静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午后，她正在后院分拣一批新到的枸杞，严嬷嬷忽然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面生的宫女。

“沈娘子，太后娘娘传召。”严嬷嬷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即刻随老身前往慈宁宫。”

沈清辞心头一凛。这个时候传召，绝非寻常。

她迅速整理仪容，跟随严嬷嬷出了尚食局。穿过重重宫阙，踏入慈宁宫范围时，明显感到气氛压抑。宫女太监们步履匆匆，面色紧张。

正殿内，药气弥漫。太后斜靠在暖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倦怠，不时轻咳几声。皇后与慧妃侍立在侧，御医正跪在屏风外低声回话。

“民女沈清辞，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慧妃娘娘。”沈清辞依礼跪拜。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沈氏，哀家近日咳嗽反复，夜不能寐，食欲不振。太医开的方子，吃了总不见好，嘴里发苦。你可有……温和些的法子？”

皇后在一旁温声劝道：“母后，沈娘子虽通药膳，毕竟年轻，还是该以太医诊治为主。”

慧妃却道：“沈娘子于食疗调养确有独到之处，前次那川贝燕窝羹，母后用着就好。既然太医汤药效缓，让沈娘子斟酌些药膳配合调理，或能事半功倍。”

太后摆摆手，止住皇后的话头，看向沈清辞：“你只管说，有无办法？”

沈清辞垂眸思索片刻，谨慎道：“民女可否先为娘娘请脉？”

太后伸出腕子。沈清辞上前，指尖轻触，凝神细察。脉象濡缓，略有浮数，舌苔薄白腻……确系风寒未尽，痰湿内阻，兼有心脾两虚。太医用药以疏散风寒、化痰止咳为主，并无不妥，但太后年高，脾胃弱，不耐攻伐，汤药峻猛，反而影响纳食和休息。

“回娘娘，”沈清辞收回手，“民女斗胆，建议可暂停汤药两日，改为药膳调理。以苏叶、生姜、陈皮煮水代茶饮，宣散表寒，理气和中；再用茯苓、山药、莲子、粳米熬成健脾粥，每日清晨服用，固护脾胃，扶助正气。待咳嗽稍缓，脾胃渐开，再行用药，或更稳妥。”

她说的皆是平和常见之物，用法简单，重在调理而非治疗，既展示了专业性，又避开了与太医的直接冲突。

太后听罢，微微颔首：“听着倒有些道理。便按你说的，试两日看看。”

“民女遵命。只是这药膳用料火候需格外注意，民女恳请，能亲自在慈宁宫小厨房为娘娘准备。”沈清辞趁机提出请求。太后入口的东西，经手的人越少，风险越小。

太后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深意：“准了。严嬷嬷，你带她去，一应物料，由你亲自盯着。”

“是。”

沈清辞心下稍安。能留在慈宁宫，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是难得的机遇和庇护。

就在她跟随严嬷嬷退出正殿时，隐约听到屏风后，皇后压低的声音传来：“……永宁侯夫人递了牌子，想携新寻得的一支千年老参，入宫给母后贺年……”

慧妃的声音随即响起，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侯夫人孝心可嘉。只是这人参最是讲究，年份火候若不对，反而……”

后面的话，听不真切了。

沈清辞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动。

永宁侯府……千年老参……贺年？

她微微握紧了袖中的手。

看来，这个年关，注定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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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下章预告”：太后病情刚有起色，永宁侯府进献的“千年老参”却引发剧变！沈清辞被卷入毒害太后的惊天阴谋，下狱待审。除夕之夜，天牢之中，萧执悄然现身，带来一个足以逆转乾坤的消息……第九十七章《除夕狱火，死地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