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谣言与中伤(1/2)
养心殿那场看似平和的谈话,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并未完全恢复平静。汪若澜深知,新帝的“安心”并非一劳永逸,那更像是一种观察期的开始。她愈发谨言慎行,除了按制去寿康宫请安,几乎足不出户,教导弘曕也更加严格,反复锤炼他“藏拙”与“恭顺”的本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深秋的圆明园,落叶纷飞,平添几分萧瑟。这日清晨,汪若澜正看着弘曕临帖,素心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异样,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小宫女。
“娘娘,”素心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与担忧,“奴婢刚才去内务府领份例,听到些……不干不净的闲话。”
汪若澜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弘曕抬头看了看母亲,懂事地没有出声。汪若澜放下笔,用镇纸压好纸张,面色平静地看向素心:“什么闲话?直说无妨。”
素心深吸一口气,道:“底下有人在传,说……说先帝在时,娘娘您……倚仗圣宠,时常干预政务,连军国大事也敢置喙……还说,还说先帝驾崩那日,您曾在寝殿内……神色有异,似有……似有不忿之言……”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弘曕的小脸瞬间白了,紧张地抓住母亲的衣袖。这些谣言,第一条是“干政”,是帝王大忌;第二条更是诛心之论,直指她对嗣君不满,甚至有更恶毒的暗示。
汪若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窖。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并非空穴来风,显然是有人精心炮制,精准地戳在了新帝最可能猜忌的两个点上。是在养心殿未能抓到把柄,所以改用这种阴私手段了吗?是那些试图向新君表忠心的旧敌?还是宫中惯常逢高踩低、见风使舵之辈?
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但越是如此,面上越是不能显露分毫。她轻轻拍了拍弘曕的手背以示安抚,语气依旧平稳:“还有吗?”
“还有……还有一些更难听的,”素心气得声音发颤,“说娘娘您教导六阿哥……心存怨望,不愿效忠新君……所以日日将他拘在宫中,不让与皇上和其他阿哥亲近……”
“够了。”汪若澜轻声打断,她不需要听更多了。谣言的核心已经清晰:将她塑造成一个凭借先帝宠爱不知分寸、且对新帝心怀叵测的“前朝余孽”,将弘曕则暗示为可能被教唆、对皇兄不忠的潜在威胁。这是要彻底断绝他们母子在新朝的生路。
“额娘……”弘曕的声音带着惊惧。
汪若澜看向儿子,眼神坚定而温和:“弘曕,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斜。外面风言风语,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安宁。你只需记住平日额娘教导你的,谨言慎行,恭敬皇兄,其他的,自有额娘处置。”
安抚好弘曕,让他继续练字,汪若澜带着素心走入内室。
“娘娘,此事绝不能等闲视之!必须立刻禀明皇上或太后,澄清谣言!”素心急切道。
汪若澜缓缓摇头,目光深沉:“不可。此时贸然去澄清,反倒显得我们心虚,坐实了谣言。皇上刚让我们‘安心度日’,我们就急吼吼地去诉冤,岂非指责皇上未能明察,容不得人?此乃下策。”
她在室内踱了几步,脑中飞速运转。造谣者目的就是激怒她,让她自乱阵脚,要么失态辩白,要么行为失常,从而落下更多口实。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不成?”素心不甘。
“自然不能。”汪若澜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我们不能直接对抗谣言,而是要破掉谣言产生的根基。”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第一,从今日起,长春宫上下,包括你和弘曕身边所有人,言行需倍加谨慎,不许与非本宫人员交头接耳,不许打探消息,更不许议论此事。若有违逆,重责不贷!”
“是,奴婢明白。”
“第二,”汪若澜继续道,“你去寻裕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太监,只说我们宫中想添置些秋冬用的厚锦缎,请他帮忙参详参详花样。见面时,‘无意间’透露,我近日因思念先帝,心绪不佳,加之弘曕功课繁重,我督促甚严,以致精神不济,连日常散步都少了。切记,要说得自然,像是随口抱怨,重点是突出我‘闭门思过’、‘督促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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