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来自旧敌的“善意”》(2/2)
“预备什么?”汪若澜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却让钱太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预备天家之事,自有天家法度。我等只需恪守本分,静待天恩即可。钱太医,你说是吗?”
钱太医额上渗出细汗,连连点头:“是,是,娘娘教诲的是!是微臣糊涂,微臣糊涂!”他再不敢多言,匆匆开了张清心去火的太平方子,便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钱太医仓皇离去的背影,汪若澜的心沉到了谷底。连隆科多的残余势力,也试图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向她传递消息,示好卖乖。他们是在赌,赌雍正之后的新君会对先帝旧人进行清洗,而他们这些“先帝罪臣”的关联者,急需寻找新的庇护?还是说,他们掌握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动向,认为她汪若澜和弘曕,或许能在未来的变局中,起到某种意想不到的作用?
危机与机遇,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伴随着这些来自旧敌的“善意”,同时摆在了她的面前。
接受这些示好,或许能短时间内获得一些隐秘的信息渠道,甚至可能在未来得到某些意想不到的助力。但代价呢?是与这些敏感势力捆绑在一起,一旦事败,便是万劫不复。更可能,这本身就是某些人设下的圈套,只等她踏入,便可借机将她与弘曕一并清除。
拒绝,则意味着彻底切断这些不可控的外界联系,固然安全,但也可能因此失去了解外界真实动向的窗口,在未来真正的风暴来临时,变成聋子瞎子。
如何抉择?
汪若澜走到书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戒急用忍”上。墨迹沉静,笔力千钧。
皇帝的话言犹在耳:“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难。” “戒急用忍”。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此时此刻,没有任何“机遇”值得她去冒身败名裂、甚至牵连弘曕的风险。安全,唯有绝对的安全,才是她和孩子最需要的。
这些来自旧敌的“善意”,无论包装得多么动人,其本质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她不能接,也不敢接。
“含锦,”她唤来心腹,语气斩钉截铁,“传我的话,自今日起,长春宫闭门谢客,非皇上、皇后懿旨,任何人等,一律不见。所有外来物品,一律不收。宫内诸人,严禁与外人议论宫闱之事,违者……重处!”
“是,娘娘!”含锦神色凛然,立刻应下。
汪若澜知道,此举或许会让她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得罪一些人。但在这漩涡中心,她已别无选择。她必须用最决绝的态度,筑起最高的围墙,将一切可能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为了弘曕,她必须忍常人所不能忍,也必须……放弃所有不该有的妄念。
圆明园的夏夜,荷香依旧,蛙鸣如鼓。但汪若澜知道,在这片静谧之下,是比紫禁城更加汹涌的暗流。而她,唯有抱元守一,以不变应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