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年羹尧的末日》(2/2)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和嘈杂的争执声。
“让开!本宫要见谦妃!汪若澜!你给我出来!”年贵妃披头散发,珠钗歪斜,昔日华美的宫装因方才的奔跑拉扯而显得凌乱不堪,她状若疯妇,不顾宫人的阻拦,硬生生闯进了长春宫的正殿。
汪若澜闻声从内室走出,见到年氏这般模样,心中一惊,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年贵妃娘娘何事如此惊慌?擅闯妃嫔宫苑,恐于礼不合。”
“礼?”年氏尖声大笑,笑声凄厉而怨毒,“汪若澜!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陷害我兄长?!你这个毒妇!自己生了儿子,就容不下我年家了吗?!我兄长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你竟敢……”
她言语颠三倒四,充满了恶毒的诅咒与指控,伸手指着汪若澜,目眦欲裂,竟似要扑上来撕打。
汪若澜后退一步,护在闻声出来、有些被吓到的弘曕身前,沉下脸色:“年贵妃!请你自重!朝廷处置大臣,自有法度公议,与本宫何干?你在此咆哮宫闱,污蔑妃嫔,成何体统!”
“体统?哈哈哈!”年氏已是半疯癫状态,“我年家都要没了,还要什么体统!汪若澜,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在这后宫里头,今日是我,明日就可能是你!皇上他……”
“够了!”
一声威严的冷喝自殿外响起。皇后乌拉那拉氏在宫人的簇拥下,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她显然是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
见到皇后,年氏的气焰稍稍一窒,但随即又哭喊道:“皇后娘娘!您要为我年家做主啊!谦妃她陷害忠良……”
“住口!”皇后厉声打断她,目光如刀,“年贵妃,你失心疯了不成?年羹尧之事,乃皇上圣心独断,朝廷公议,与谦妃有何相干?你身为贵妃,不思谨言慎行,反而在此咆哮宫廷,污蔑妃嫔,惊扰皇子,简直无法无天!”
她不再给年氏任何辩驳的机会,直接下令:“来人!年贵妃言行无状,惊扰宫闱,即日起于承乾宫内禁足思过,无本宫懿旨,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承乾宫上下宫人,看守不力,各罚俸半年!”
立刻有几个健壮的嬷嬷上前,半请半架地将仍在哭喊挣扎的年氏拖了出去。那凄厉不甘的声音,久久回荡在长春宫的殿宇之间,令人毛骨悚然。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皇后看了一眼护着弘曕、面色微白的汪若澜,语气缓和了些:“谦妃受惊了。年氏突发癫狂,胡言乱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臣妾谢皇后娘娘主持公道。”汪若澜敛衽一礼,声音依旧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皇后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汪若澜站在原地,听着殿外年氏被拖远后那隐约传来的、绝望的呜咽声,再想到那道将年羹尧打入深渊的冰冷圣旨,一股深切的寒意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就是皇权。可以顷刻间将人捧上云端,也可以转瞬间将其踩入泥沼。恩宠如朝露,权势似烟云。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
她低头,看着怀中紧紧抓着她衣襟、小脸上还带着些许惊恐的弘曕,将他更紧地搂住。
唯有更加谨慎,更加清醒,或许才能在这头猛虎的注视下,求得一线生机。年羹尧的末日,如同一面鲜血淋漓的镜子,照见了这帝王家最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