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年羹尧的末日》(1/2)
雍正三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冷。刚进十月,紫禁城的金瓦上就已覆了一层薄薄的、终日不化的寒霜,连带着宫墙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与沉重。
养心殿里的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股自御座之上弥漫开来的、冰封千里的寒意。连日来,通往养心殿的甬道上,官员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喘。偶尔有资格入内奏对的重臣,出来时无不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关于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年羹尧的种种僭越、贪墨、结党、妄行的罪证,如同雪片般,从西北、从四川、从朝中各个角落,汇聚到雍正的御案前。那些曾经被年羹尧的赫赫战功和皇帝表面的优容所掩盖的污秽与嚣张,如今被一件件、一桩桩地摊开在阳光(或者说,是皇帝那冰冷的目光)之下。
“年羹尧仰仗朕恩,骄横日甚,僭妄之罪,不可枚举……朕予以殊恩,伊竟敢居之不疑,甚至藐视朕躬,狂悖无礼……结党营私,擅作威福,欺罔贪残,几乎无日无之……”
这是雍正对心腹大臣谈及年羹尧时,那再也无法抑制的、带着切齿之恨的评语。往日的“肱股之臣”、“朕之恩人”,如今已成了必须彻底铲除的“国蠹”、“奸雄”。
终于,一道明发上谕,如同九天落雷,劈开了朝堂的沉寂:
“年羹尧受朕深恩,乃敢骄纵妄行,罔知忌惮……着革去一切官职,锁拿进京,交议政王大臣、三法司严审定拟具奏!”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留丝毫情面。革职,锁拿,严审!这三个词,如同三把冰冷的铡刀,悬在了曾经权势熏天的年大将军头上,也悬在了所有与年氏牵连过深之人的心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承乾宫内,年贵妃正对镜试戴一对新得的、龙眼大小的东珠耳坠,镜中容颜依旧艳丽,眉梢眼角却难掩一丝因兄长权势而愈发骄矜的神色。蕊珠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娘!不好了!大将军……大将军他被皇上革职锁拿,要押解进京问罪了!”
“哐当”一声脆响,那对价值连城的东珠耳坠从年氏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珍珠碎裂,滚落四处。年氏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被蕊珠死死扶住。
“不……不可能!”她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兄长刚刚平定青海,立下不世之功!皇上……皇上怎么会……一定是有人陷害!对,是有人陷害!”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推开蕊珠,踉跄着就往外冲:“本宫要去见皇上!本宫要告诉皇上,兄长是冤枉的!是那些小人嫉妒年家之功!”
然而,她连养心殿的宫门都未能靠近,就被御前侍卫面无表情地拦了下来。
“贵妃娘娘请回,皇上正在处理要务,不见任何人。”侍卫首领的声音冰冷而公式化,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放肆!本宫是年贵妃!本宫要见皇上!你们敢拦我?!”年氏状若疯狂,厉声呵斥。
侍卫首领依旧垂着眼,身形却如磐石般稳固:“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娘娘请勿让奴才等为难。”
连番冲击与阻拦,彻底击碎了年氏最后的理智。巨大的恐惧和从未有过的羞辱感如同毒火,烧毁了她的骄傲与镇定。她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向了长春宫的方向!
是了!一定是那个贱人!是汪若澜!自从她生了儿子,封了妃,皇上就对承乾宫日渐冷淡!定是她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陷害兄长!
嫉妒、恐惧、怨恨……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她胸中喷涌。她不再试图去见皇帝,而是如同一阵风般,带着满身的戾气,直扑长春宫!
长春宫内,汪若澜刚听完含锦打探来的、关于年羹尧被革职拿问的消息,心中正自凛然。皇权无情,兔死狗烹,她早已有所预感,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那残酷的速度与决绝,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