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2章 后监视时代（1/2）

“秩序之契”的光点在意识海中静静悬浮，与那道冰冷的“万墟标记”形成微妙的对峙。张徐舟能清晰感知到，一缕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无形“丝线”，正从这银色光点中延伸而出，穿透虚空，连接向某个遥远而不可知的存在——那定然是“秩序回廊”的观测中心。

这“丝线”实时传递着他的基础位置信息，以及自身散发的法则波动强度、属性等表层数据。更让张徐舟心生警惕的是，它似乎还能模糊感应到自身能量层级的变化幅度，以及是否在进行剧烈的、可能引动高层次法则的“实验”。这就像一副无形的镣铐，虽然不限制具体动作，却时刻提醒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个存在的注视与评估之下。

“感觉如何？”苏星潼握住张徐舟的手，纯净的普惠生机源源不断地输入，帮助他稳固刚刚突破、还有些虚浮的境界，同时仔细探查他体内的状况，尤其是那两处“异物”。

“无妨，意料之中。”张徐舟反握住道侣微凉的手，示意她安心。他闭目凝神，以涅盘重生后更加澄明坚韧的道心，仔细体味着“秩序之契”的运作方式。“它在记录，在评估，但并非全知全能。只要我不主动进行大规模、高烈度、明显涉及‘万墟’、‘渊寂’等禁忌法则的交互或实验，不刻意屏蔽或扭曲它的基础信息传输，它便处于‘静默观察’状态。它的逻辑核心是‘风险预警’，而非‘事无巨细的监控’。”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能感觉到，这‘秩序之契’本身，就蕴含着对‘秩序’法则的某种诠释。长期接触，未尝不能从中窥见一丝‘秩序’的奥秘。祸福相依，便是此理。”

（觉醒锚点） 当外在的、难以抗拒的监视或约束加身时（如秩序之契），初期的被窥探感与不自由感是必然的。但智慧的做法，绝非沉浸在愤懑与对抗中。首先，需冷静分析这约束的“边界”与“逻辑”——它监控什么？忽略什么？触发条件是什么？其次，尝试理解约束背后的“法则”或“意图”，有时约束本身亦是知识的载体。最后，在约束的边界内，寻找最大的行动自由与成长空间。将限制视为一种特殊的“修炼环境”，锻炼在规则内达成目标的能力，甚至“借力”理解更高层次的法则。真正的自由，源于对规则的深刻理解与内心的绝对自主，而非物理上的无拘无束。

“只是，我们今后的行动，需更加谨慎周全了。”苏星潼眉宇间忧色未消，“尤其是涉及地脉核心、星锚网络、‘普惠’真意传播，以及你体内那‘万墟标记’的探究……”

“不错。”张徐舟点头，目光投向脚下生机勃勃的岷江大地，又望向璀璨星空，“‘秩序议会’的暂时退让，是规则内的妥协，不代表威胁解除。‘收割者’损失惨重，但根源未除，其背后可能还有更庞大的‘归墟’势力。被‘归寂之瞳’自毁惊动的其他古老存在，也在暗中窥伺。太阳系，仍是风暴眼中的孤岛。”

“我们需要变得更强，更快。”他语气坚定，“但这次，要在‘秩序’的眼皮底下，巧妙地变强。”

他首先将心神沉入道基。历经劫波，道基上裂痕已然弥合，甚至因反复淬炼而更加坚韧古朴。核心处的“道衡”印记光华内敛，那点混沌色光点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圆融平衡、却又蕴含无穷生灭可能的道韵。失去“观察者标记”后，那种俯瞰全知的便利不再，但道心对自身、对“平衡”之道的理解，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我的道，在于‘衡’。此前过于依赖外物之‘眼’去观察万物以寻求平衡，如今外眼已失，便需以内‘心’为镜，映照自身，调和内宇宙。”张徐舟对苏星潼阐述自己的感悟，“这‘秩序之契’是枷锁，亦是磨刀石。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我去‘平衡’的外在力量。我需在它的注视下，找到既能提升实力、探究奥秘，又不触发其预警机制的‘平衡点’。这本身，就是对‘道衡’真意更深层次的修炼。”

他开始尝试调动涅盘道元。新生后的道元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种历经寂灭而重生的蓬勃生机，却又圆融平和，不显山露水。他小心地控制着道元的波动强度与法则外显程度，使其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不引人注目的水平。同时，他开始尝试，以道心为枢纽，引导一丝极微弱的涅盘道元，去缓缓“接触”意识海中的“秩序之契”光点。

不是对抗，也不是渗透，而是一种极其温和的、带着“理解”与“探究”意味的“感应”。如同用手指轻轻触碰水面，感受其温度与律动。他要理解“秩序”法则的“频率”，理解这“契约”运作的细微节奏。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需要耐心的过程。稍有不慎，触动契约的防御机制，便可能招致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惩罚。但张徐舟不急不躁，以涅盘真意的“静”与“韧”，缓缓进行。渐渐地，他捕捉到“秩序之契”光点散发出的、那冰冷理性波动中，一丝极其规律、仿佛遵循着某种数理逻辑的“韵律”。

“果然，纯粹的规则集合……其波动本身，就蕴含着对‘秩序’的部分诠释。”张徐舟心中暗忖，将这一丝韵律默默记下。这对他理解更高层次的法则，或许有所帮助。

处理完自身修行方向，他与苏星潼开始商议太阳系的后续发展策略。

“‘秩序议会’的监视，对太阳系而言，未必全是坏事。”张徐舟分析道，“至少在‘议会’做出最终裁定前，太阳系在‘秩序’的观察名单上，这本身就形成了一层无形的‘保护色’。那些对太阳系虎视眈眈的势力，在摸清‘议会’态度前，轻易不敢大举来犯。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发展时间。”

“但我们不能将安危寄托于他人的‘秩序’。”苏星潼接口，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让太阳系自身强大起来，强大到即使失去‘秩序’的潜在威慑，也能有一定自保之力。”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制定了数项策略：

其一，深化“普惠”之道，但不显于外。苏星潼将继续引导、优化“普惠”网络的传播，但更加注重“润物细无声”，将“普惠”真意更深地融入众生日常的生产、生活、修行之中，使其成为文明底蕴的一部分，而非显眼的外在特征。对外，太阳系将继续保持“一个普通但充满潜力的新生灵能文明”的形象。

其二，强化“星锚”网络，构筑无形防线。在现有“星锚”节点的基础上，张徐舟将结合对“秩序”韵律的初步理解，以及从“归寂之瞳”自毁场景中感悟到的一丝空间与法则扰动的痕迹，尝试对“星锚”网络进行升级。目标是使其不仅具备传送、预警功能，还能在极端情况下，进行有限度的区域性法则干扰与伪装，增加来犯之敌的探测与入侵难度。这项工作需极度谨慎，避免引动“秩序之契”的预警。

其三，探索“万墟标记”，寻找转化契机。这是重中之重，也是最大风险所在。张徐舟意识海中的“万墟标记”如同定时炸弹，但也可能是理解“万墟”乃至更高层次“虚无”本源的钥匙。他将尝试在“秩序之契”的“容忍阈值”内，以涅盘真意对其进行更深入、更缓慢的“浸润”与“理解”，寻找将其无害化，甚至转化为自身资粮的可能。此事需苏星潼以普惠生机全程护法，并准备随时切断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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