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碰撞（2/2）
三道琉璃真言符文，与那喷涌而出的、粘稠污秽的气流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剧烈挤压、摩擦、净化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闷响与高频嗡鸣！碰撞处，刺目的七彩琉璃光华与漆黑污秽之气疯狂交织、湮灭、对冲！七彩光华所过之处，污秽之气如同沸汤泼雪，嗤嗤消融，化为缕缕青烟，但污秽之气源源不绝，前赴后继，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刷、侵蚀着琉璃光华！
与此同时，那琉璃法相虚按的“与愿印”手掌之下，浩瀚的、包容的、仿佛能承载一切愿力与痛苦的琉璃愿力，如同倒悬的天河，轰然灌入废井之中！这愿力并非攻击，而是渗透、是抚慰、是以无边愿力，强行“撑开” 那被污秽与怨念填满的黑暗空间，为后续更具针对性的“心印”真意攻击，开辟通道、奠定基础！
而法相另一手结“无畏印”所指之处，“金刚伏魔圈”那剧烈震荡、明灭不定的金色光罩，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底气与稳定的核心，光华骤然稳定、凝实了数分！虽然依旧在那持续不断的地动与污秽冲击下荡漾不止，但至少不再有崩溃之虞！净尘压力一轻，趁机猛提一口愿力，全力稳固阵法核心，两名弟子也得以稍稍喘息。
井下，那聚合体显然没料到，在它积蓄力量、发动这堪称“总攻”的全面冲击之时，对方不仅没有选择全力防守，反而悍然发动了如此正面、如此强势的反击！那三道真言符文中蕴含的降魔、净化、安定的真意，与那浩瀚愿力中纯粹的慈悲与承载，对它那由纯粹痛苦、怨毒、混乱构成的本质，产生了立竿见影的、剧烈的克制与冲击！
“吼——！！！”
一声超越了听觉、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充满了暴怒、痛苦与被侵犯的恐怖咆哮，从废井深处，不，是从整个黑莲寺废墟的地底，猛然炸开！
随着这声咆哮，地面的震动瞬间加剧了数倍！废墟间残存的断壁残垣纷纷坍塌！更多的、更加粘稠、更加污秽、甚至夹杂着磷火与扭曲面孔幻影的黑红色气流，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从废井井口、从地面新裂开的缝隙中，狂涌而出！疯狂冲击、腐蚀着“金刚伏魔圈”的光罩，也将那三道真言符文与浩瀚愿力淹没！
然而，妙光王佛的攻势，并未止步。
就在那聚合体因暴怒而“力量喷发”、将大部分“注意力”与“力量”都集中在与真言符文、浩瀚愿力以及“金刚伏魔圈”的正面硬撼上时——
妙光王佛身前，那数个光华流转的“心印阵列”中，数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完全透明、气息内敛到极致的琉璃真意光丝，悄无声息地分化而出，沿着那浩瀚愿力“撑开”的通道，避实就虚，精准地绕开了正面能量对撞最激烈的区域，如同最狡猾的游鱼，钻入了废井深处，钻入了那因力量喷发而暂时显得“内部空虚”、“防御松懈”的磷光之湖深处，钻向了那几个之前被“渗透”过、已然留下“裂隙”的、不同类型的痛苦怨念节点！
这一次的“渗透”，不再是试探，而是精准打击！是扩大战果！是在对方“旧伤”未愈、又因暴怒而“门户大开”之际，直捣要害！
“寂灭”与“破妄”复合真意，再次注入那“肉身之苦”与“疯狂之念”交织的节点，这一次，剂量与强度远超之前！那节点内部本就因前次渗透而残留的“紊乱”与“不协调”，在这加倍的针对性真意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冷水，瞬间沸腾、炸裂！一部分疯狂执念在“破妄”真意冲击下剧烈动摇，与之纠缠的炽烈痛苦失去了“疯狂”的支撑与扭曲，在“寂灭”真意的直指下，首次发出了并非增强、而是趋向于“熄灭” 的哀鸣！整个节点的“脉动”与“频率”，出现了明显的、大范围的崩坏迹象！
“接引”与“无畏”复合真意，则狠狠贯入那“魂魄沉沦”与“恐惧执迷”的节点。在“无畏”真意短暂驱散了部分最深层的、对“失去”与“未知”的永恒恐惧后，“接引”真意中那“光明”与“出路”的暗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动了沉沦魂魄深处那扭曲的渴望！虽然这渴望瞬间就被更庞大的恐惧与怨毒反扑、淹没，但那一瞬间的“松动”与“悸动”，如同在坚固的冰层上，凿开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
其他几处之前被标记的、相对“薄弱”或“有反应”的节点，也同时遭到了不同性质心印真意的精准打击与扰动！
“轰！！！”
井下，那聚合体庞大的、混乱的意志，在正面承受着真言符文与浩瀚愿力的镇压与冲击的同时，内部多处要害又同时遭到精准而猛烈的“渗透”攻击，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与混乱！其“注意力”与“力量”，在外部压力与内部多点开花的“叛乱”之间，被彻底撕扯、分散！
那持续不断的地动与污秽喷发，出现了明显的、不协调的顿挫与强弱波动！仿佛那地底的巨兽，正在因体内多处同时爆发的剧痛而痉挛、翻滚！
“就是现在！”妙光王佛双眸之中，琉璃光华炽盛如大日！他并拢的剑指，在虚空中划过一个玄奥的轨迹，仿佛在勾勒某个至关重要的符文，又似在牵引着冥冥中某种大势。
随着他指尖划过，那尊顶天立地的琉璃法相，其结“与愿印”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拢，仿佛在虚握着什么。下一刻，那灌入井下的浩瀚愿力，性质骤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包容、承载，瞬间转为一种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牵引与接引！
这牵引之力，并非针对聚合体那庞大而混乱的意志整体，而是精准地捕捉、吸附住了那些在内部“渗透”攻击下，从痛苦怨念节点中被“打散”、被“松动”、暂时“游离”出来的、相对“纯净” 的痛苦本源与残破的魂灵碎片！
这些“碎片”，本身是构成聚合体的“材料”，但此刻，它们因内部“紊乱”与“崩坏”而暂时“脱落”，正处于一种无主的、脆弱的状态。妙光王佛以浩瀚愿力化为的“牵引”之力，如同母亲温柔的手，轻轻地将这些“碎片”包裹、安抚，然后，沿着愿力通道，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井上、向“金刚伏魔圈” 之内、向妙光王佛所在的方向……接引而来！
这并非“渡化”，也非“净化”，而是一种最直接的、釜底抽薪的掠夺！是从那聚合体身上，活生生地“撕下”一块块尚未被其彻底“消化”、“同化”的“血肉”！
“呜——！！！”
聚合体那混乱的意志，发出了一声更加暴怒、更加凄厉、充满了被夺食的狂怒与惊恐的咆哮！它再也顾不上“正面硬撼”，也顾不上“内部平叛”，那庞大无比的、充满了污秽与恶意的力量，疯狂地回缩、内卷，如同受伤的章鱼收回触手，死死包裹、绞杀向那些被愿力牵引、正在“脱离”的“碎片”，同时更加狂暴地冲击愿力通道与“金刚伏魔圈”，试图阻断这“掠夺”！
地面上，“金刚伏魔圈”的光罩再次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净尘与两名弟子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但眼神却更加坚定，死死支撑着阵法。
墙下众人被这更加激烈的能量对冲与地动震得东倒西歪，惊恐尖叫。乌嘎被愿力光圈禁锢，仍在疯狂挣扎嘶吼。净心脸色苍白如纸，但持诵经文的声音却越来越高，愿力光晕竭力稳定着众人心神。
柴房内，黑塔在咬破舌尖带来的短暂清醒后，再次被体内体外的痛苦与黑暗低语淹没。但这一次，那“厌倦”的感觉，与舌尖持续的、真实的锐痛，如同黑暗潮水中两块冰冷的礁石，让他在随波逐流的沉沦中，偶尔能触碰到一丝“自我”的实感。虽然这实感带来的是更清晰的痛苦，却也让那无尽的沉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的“真实”。他不再疯狂挣扎，只是蜷缩着，身体间歇性地抽搐，牙齿死死咬着已经血肉模糊的舌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眼底那两点暗红幽光，在疯狂与短暂的、因痛苦而生的冰冷清明之间，急速闪烁、交替。
妙光王佛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他面色依旧平静，唯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示着同时维持法相、催动真言、掌控愿力牵引、精准操控“心印”渗透、并时刻关注全局所承受的巨大心神消耗。
他指尖那无形的“勾勒”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复杂。那尊琉璃法相虚握的“与愿印”手掌，五根手指开始按照某种玄妙的韵律，依次微微弹动。每弹动一次，井下那愿力牵引之力便增强一分，对聚合体那疯狂反扑的抵抗也精准一分，如同最高明的琴师，在狂暴的飓风中，从容地拨动着最细微的琴弦，奏响决定胜负的乐章。
第一缕被成功“接引”而上的、散发着微弱磷光与痛苦波动的“碎片”，已经穿透了井口那污秽气流的封锁，触及了“金刚伏魔圈”的光罩边缘，眼看就要被纳入圈内，接受进一步的净化与安抚……
第四日，在这惊天动地的正面碰撞、内部爆破与釜底抽薪的“掠夺”中，走向尾声。而决定性的时刻，似乎，即将到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