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月下低语（2/2）

“会议主题是什么？”李瑾小跑着跟上。

苏棠拉开车门，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那轮银月。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此刻燃烧着决意的眼睛。

“主题是：我们要回太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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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太阳系边缘，“门”的所在地。

凯安悬浮在彩虹桥梁前，右手手掌心有一道新鲜的、正在渗血的伤口。伤口周围，暗银色的微光与他的血液混合，形成与苏棠手中那块碎片同源的暗红色光泽。

“你干涉了。”守望之眼的声音带着不赞同，“直接动用‘门’积蓄的秩序能量，跨越数光年进行精准打击。这会消耗大量储备，还会让‘门’的稳定周期推迟至少三个月。”

“我知道。”凯安平静地说，看着掌心的伤口缓慢愈合——不是自然愈合，而是他体内的星灵印记在加速细胞再生，“但我不能让她死在那里。第七席的碎片已经进化到能够制造实体军队，下一次攻击只会更猛烈。”

“你可以选择让她恢复更多记忆，这样她至少能自保。”

“然后让她承受全部回忆的重量？”凯安摇头，“守望，你比我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林凯燃烧时的痛苦，周维安消散时的决绝，祁曜化为能源时的笑容，穆风被抹除时的平静……还有我，选择成为‘看守者’时的孤独。这些记忆一次性涌回，会摧毁现在的她。”

“但你现在做的，只是在延缓不可避免的进程。”守望之眼说，“她颈间的印记已经被激活，记忆的锁正在松动。每一次危机，都会让更多碎片浮现。迟早有一天，她会拼凑出完整的画面，然后……”

“然后她会来找我。”凯安接过话，语气里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温柔，“我知道。所以我在做的，不是阻止她记起，而是……给她时间。让她在碎片逐渐浮现的过程中，一点点适应，一点点理解。让她可以选择，在哪个节点停下，或者在哪个节点继续前进。”

他转过身，看向桥梁深处。那里，六个文明的印记如恒星般缓缓旋转，维持着这座“门”的平衡。人类的“韧性”印记在其中显得格外明亮，因为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特性，而是与凯安的存在紧密绑定——它被抽离，却又在他身上重聚，形成了一种悖论般的循环。

“守望。”凯安静静地问，“如果我离开‘门’，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会发生什么？”

长久的沉默。

“六个印记的平衡会开始倾斜。”守望之眼最终回答，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门’的稳定需要看守者持续调节不同印记之间的共鸣频率。如果你离开，星灵的共鸣可能会压倒逻辑的理性，或者人类的韧性可能干扰其他印记的和谐。最坏的情况下，‘门’会再次出现裂缝，混沌可能重新渗入。”

“裂缝出现需要多久？”

“以你现在的掌控程度……最多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如果没有你维持平衡，裂缝必然出现。”

凯安点点头，目光投向遥远星空中那个代表“摇篮”行星的光点。通过那丝连接，他能感受到苏棠此刻的状态——她在主持会议，声音坚定，正在说服她的同胞们进行一场看似疯狂的行动。她的决心如同燃烧的火焰，通过连接传来灼热的温度。

“七十二小时。”他轻声重复，“够吗？”

“够什么？”

“够我去见她一面，然后回来。”凯安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用恢复她的记忆，不用解释一切。只是……确认她没事，给她一些真正的、能保护她的东西，然后回来继续我的职责。”

“你疯了。”守望之眼直言不讳，“跨越数光年的往返，即使通过‘门’的维度捷径，也需要消耗巨大能量。而且你一旦出现在物质宇宙，第七席的其他碎片会立刻感应到。你会成为活靶子。”

“我知道。”凯安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现那枚金属吊坠，“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守望。帮我计算最安全的路线，帮我隐藏行踪，帮我……争取这七十二小时。”

吊坠在他掌心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上面“活下去”三个字的刻痕在“门”的光芒照耀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守望之眼沉默了很久。久到凯安几乎以为这位古老的看守者会拒绝。但最终，它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似叹息的情绪：

“星灵文明有句古谚：‘看守者的职责是守护桥梁，但桥梁的存在，是为了让两岸的人能够相见。’”它顿了顿，“我会帮你。但凯安，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她时多么想留下来，无论她多么想让你留下——七十二小时后，你必须回来。否则，‘门’的裂缝一旦出现，混沌重新涌入，那么之前所有的牺牲，包括林凯的、周维安的、祁曜的、穆风的……都会失去意义。你明白吗？”

凯安静静地看着吊坠，看着上面那三个字。很久之后，他轻轻点头：“我明白。七十二小时。只见一面，然后回来。”

他开始调动体内的印记力量。星灵的共鸣能力在他周围构建出一个小型的维度共振场，逻辑的理性在计算最佳路径和能量消耗，人类的韧性在支撑他承受即将到来的空间跳跃负担，另外三个文明的印记则开始释放储备能量，为这次远行提供动力。

彩虹桥梁的表面泛起了涟漪，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捷径”正在缓缓打开。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颗笼罩在银月光辉下的蓝色行星。

“对了。”在踏入通道前，凯安突然回头，“如果我遇到第七席的碎片……”

“战斗，然后净化。”守望之眼说，“但记住，你的首要目标是见到她并返回。不要恋战。”

凯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三个月的桥梁，然后转身，迈入了通道。

通道在他身后闭合，彩虹桥梁恢复了平静。但六个印记的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了，仿佛在等待，在计时。

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开始。

而在“摇篮”行星上，苏棠刚刚结束了那场激烈的会议。站在巨大的星图前，她看着那条被标注出来的、返回太阳系的航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烙印。

那里，温热的脉动持续不断，仿佛某种遥远的心跳。

“我来了。”她对着星图轻声说，目光落在那条航线的终点——太阳系边缘，那个被标记为“门”的坐标，“等我。”

窗外，银月已升至中天，清辉如洗。

而在月光照不到的深空维度中，一道微弱的彩虹流光正划破黑暗，向着同一个目的地，疾驰而去。

两个方向，同一终点。

七十二小时后，故事要么迎来新的开端，要么坠入永恒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