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太上皇病危(1/2)
两仪殿内的争吵声浪,几乎要掀翻那雕梁画栋的屋顶。程咬金的大嗓门,长孙无忌的怒斥,尉迟恭的帮腔,房杜二人试图调停却愈发被卷入的无奈辩解,混杂在一起,鸡飞狗跳。几个平日里跺跺脚长安城都要抖三抖的国公爷、宰相爷,此刻为了“皇子殿下”的未来培养路线,争得是面红耳赤,须发皆张,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仪。
御座之上,李世民并未出言制止,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脸上没有怒意,甚至那惯常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帝王威严也收敛了几分。他微微后靠,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目光落在争吵的众人身上,却又似乎穿透了他们,投向了某个虚空。
这喧嚣的、甚至有些滑稽的争吵,此刻在他耳中,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烟火气。自得知长修身份以来,那份沉甸甸的、混杂着狂喜、愧疚、忧虑、筹谋的巨大压力,一直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他需要权衡利弊,需要算计得失,需要为儿子铺平道路,更需要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他是皇帝,是父亲,但他也是一个孤独的决策者,许多话,许多情绪,无法对人言说。
此刻,看着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老兄弟们,为了长修的未来,像市井之徒般争吵,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那种发自内心将长修视为“自己人”甚至“未来希望”的急切,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些许。这份争吵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支持,一种默认的站队。他放任他们吵,甚至有些贪婪地听着这充满“人味儿”的吵闹,仿佛这能驱散他心中那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与重压。
然而,这短暂的、带着一丝荒诞温情的时刻,被殿外一声急促而惶恐的通报声骤然打破。
“大家!大家!不好了!” 内侍王德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殿门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而颤抖,“太上皇……太上皇他……突然昏厥,气息微弱,太医说……说是急症,怕是……怕是……请陛下速速移驾大安宫!”
“什么?!”
“太上皇?!”
殿内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瞬间切断。程咬金张大了嘴,后半句“跟俺去军中”卡在喉咙里。长孙无忌的怒斥僵在脸上。尉迟恭、牛进达、秦琼、房玄龄、杜如晦,所有人脸上的激动、争执、焦急,都在一瞬间凝固,继而转化为震惊与茫然。
太上皇李渊,病危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惊惶,投向了御座上的皇帝。方才还在为皇子未来争吵的他们,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太上皇的身份太过特殊,他的健康,甚至他的生死,在此时此刻,都有着远超寻常的象征意义和政治意味。
李世民脸上的那丝松弛与恍惚,在听到“太上皇”三个字时,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瞬间冻结的冰冷,以及冰冷之下,难以掩饰的、剧烈翻腾的复杂情绪。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那明黄色的龙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看殿中众人一眼,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如何处理那两份计划书、如何对待李长修身份问题的只言片语。他只是用那双骤然变得深不见底、仿佛酝酿着风暴的眼睛,扫过程咬金、长孙无忌等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沉冷得像腊月寒冰:“诸卿在此候着,不得擅离,不得外传今日殿中任何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脚步快得几乎带起残影。王德连滚带爬地跟上,其余内侍慌忙在前面引路。
“摆驾大安宫!”
李世民冰冷而急促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随即是纷乱而匆忙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两仪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那是一种被意外打断、被更沉重、更莫测的事情冲击后的死寂。炭火盆里的炭块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更衬托出殿内落针可闻的压抑。
程咬金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激动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凝重与不安。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御案上那几页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计划书,又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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