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各怀心思二（1/2）

巨大的震惊与恍然过后，紧随而来的，并非轻松，而是更加沉甸甸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现实问题。

李长修是皇长子，这个真相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反而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更深、更险的旋涡。先前考虑如何封赏一个“能臣”、“奇才”，虽然棘手，但总有成例可循，有规矩可依。可如今面对的是一个流落民间二十余年、刚刚确认身份的皇子，一个计划一现身便献上足以定鼎江山、颠覆格局的惊世国策的皇子，一个与在场多位重臣早已结下深厚情谊、甚至被他们“称兄道弟”过的皇子……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何公布身份？何时公布？以何种方式公布？公布之后，如何安置？是立刻认祖归宗，给予亲王乃至更高的封号？还是暂时隐忍，徐徐图之？朝中其他皇子、后宫、前朝旧臣、尤其是那虎视眈眈的五姓七望，会如何反应？那两份足以撼动其根基的国策，会不会立刻成为攻击这位皇子的“利器”？

每一个问题，都关乎朝局稳定，关乎国本安危，甚至……关乎未来帝位的传承！一个处理不慎，引发的动荡，可能比一场大规模的叛乱更加可怕。这已不是简单的封赏问题，这是决定大唐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国运走向的重大抉择！

殿内再次陷入了凝重的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充满了焦灼与思索。程咬金、尉迟恭几人虽然打仗勇猛，但面对如此复杂的政治局面，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房玄龄、杜如晦更是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推演。唯有长孙无忌，似乎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此刻虽也神色肃然，但目光中更多的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决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打破了沉默。他嗓门依旧洪亮，但少了平日的粗豪，多了几分罕见的认真：“陛下！要俺老程说，这事儿也没那么麻烦！长修……哦不，是殿下！殿下是什么人？那是能在在定襄大破敌军的汉子！那是能带着俺家那不成器的小子们在战场上砍杀立功的好儿郎！这胆识，这本事，天生就是咱们武将的料子！”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要俺看，殿下这身份，暂时可以不忙着大张旗鼓地公开，免得被那些酸文人、老狐狸惦记。但陛下您可以下道密旨，让殿下先到军中历练！十六卫，北衙禁军，或者干脆跟着药师在北边继续打仗！在战场上，刀枪无眼，但也最是锤炼人，最能立威！有俺们这帮老兄弟在旁边看着、护着，保管出不了差错！等殿下在军中站稳脚跟，立下赫赫战功，到时候再亮明身份，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这叫……这叫‘猛虎归山，先啸山林’！”

程咬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绝了，既能保护李长修，又能让程楚墨走自己最熟悉、也最看好的武将路子，未来在朝中也有强大的武力支持。他得意地看向李世民，又挑衅似的瞟了长孙无忌一眼，意思很明显：殿下跟咱们武人亲，就该走武将的路子！

“放屁！程胖子你简直是一派胡言，误国误民！” 长孙无忌瞬间炸了，刚才的稳重一扫而空，指着程咬金的鼻子就开骂，“你以为殿下是你程咬金，就知道打打杀杀？殿下献上的是盐策、是造纸印刷之术！是经国济世、开启民智的大学问！是文治！是王道！你让一个胸藏锦绣、心怀天下的治国大才，去跟你一样在军营里滚泥巴、抢人头？简直是暴殄天物，牛嚼牡丹！”

他转向李世民，激动地拱手：“陛下！万万不可听这莽夫胡言！殿下之才，在于经略，在于革新，在于治国安邦！当今天下，战乱初平，最需要的不是猛将，而是能安定民生、繁荣经济、教化百姓的贤王能臣！殿下当入朝参政，或入弘文馆、国子监潜修学问，或于六部观政历练，熟悉政务民生。有老臣，有玄龄、克明在一旁悉心教导，假以时日，必能成为辅佐陛下的擎天玉柱，未来……亦是江山社稷最坚实的依靠！此乃正途！”

“长孙老儿！你说谁只知道打打杀杀？” 尉迟恭不干了，黑着脸加入战团，“殿下在定襄，靠的难道是嘴皮子？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威风！没有武备，你再好的国策，能挡得住突厥铁骑？能保得住江山太平？殿下有勇有谋，正是文武全才！先到军中磨砺心志，建立威信，有何不可？总比在你们文人堆里，天天之乎者也，学成个书呆子强！”

牛进达也瓮声瓮气地帮腔：“就是！武将咋了？没有俺们武将流血拼命，你们这些文官能在长安城安稳稳地耍笔杆子？殿下是龙种，龙就要能腾云驾雾，也能翻江倒海！光会耍笔杆子，那是泥鳅！”

秦琼虽然觉得程咬金等人说得过于直白粗鲁，但心中也隐隐倾向于殿下应有军旅历练，便缓声道：“陛下，殿下确有过人勇略。军中历练，亦能体察边关将士艰辛，知晓武备之重。于国于己，皆非坏事。当然，文治修养，亦不可偏废。”

房玄龄见武将们群情激昂，也忍不住开口道：“卢国公、鄂国公所言，亦有其道理。殿下若能有军功傍身，于将来确有益处。然则，当今之急，在于推行盐、纸二策，此乃文政，需殿下亲身参与筹划，方见其效。若长期远离中枢，恐鞭长莫及，易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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