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山西风云起(2/2)
陈廷敬连道不敢,将二人迎入巡抚衙门。接风宴上,山西各级官员齐聚,人人面带笑容,言辞间却暗藏试探。
酒过三巡,一名王姓知州举杯道:【“四爷、十三爷远道辛劳。不知二位爷此番莅临,欲驻留几时?下官等也好早作安排。”】
胤祥笑眯眯接话:【“王大人何必着急?该留多久便留多久,待事了再议不迟。”】
【“那是自然。”】王知州干笑,【“只不知……二位爷欲办何事?”】
此问直白。满堂骤然一静,众目皆聚于胤禛。
胤禛放下酒杯,声不高而清晰:【“奉皇命,整顿山西官矿,试行新法。”】
【“新法?”】席间响起低议。
【“正是。”】胤禛自袖中取出一卷章程,【“此乃太子殿下所拟《矿务新章》。自即日起,山西三处试点矿场,悉依此章行事。”】
章程传阅,官员们观后神色各异。新章将采、产、销分立,设监察司,按产计酬,且要求账目公开。条条框框,皆触人利益。
陈廷敬老神在在品茶,恍若未觉堂下暗涌。
宴罢归驿馆,胤祥瘫坐椅中:【“四哥可瞧见那些人脸色?活似吞了黄连。”】
胤禛于灯下细观矿脉图,头未抬:【“方才开端。明日亲临矿场,方见真章。”】
【“依四哥看……彼等会耍何手段?”】
【“无非故伎。”】胤禛指尖在地图一处画圈,【“账目糊涂,人手短缺,器械老旧,安全无保。”】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然此番,他们错打算盘了。”】
翌日,二人至最近一处官矿——阳泉矿。
矿场管事刘姓,精瘦中年,见皇子莅临,忙不迭上前,腰弯得极低。
【“二位爷,这矿场污秽,恐污尊目……”】
胤禛未理,径往矿洞行去。洞口工具杂乱堆放,数名矿工蹲踞用饭,见贵人至,慌惶起身。
胤祥近前看其饭食——黑黢高粱饼,清汤寡水不见油花。他蹙了蹙眉,未言。
下洞前,刘管事奉上两顶藤编帽:【“爷,戴此物可防落石。”】
胤禛接过细看,藤条已朽,轻掰即断。他将帽掷回:【“矿工所戴亦为此物?”】
刘管事额汗涔涔:【“这……这……”】
【“引路。”】胤禛不再看他,率先入洞。
矿洞幽深,空气中弥漫煤灰与潮土气味。愈往深处,胤禛面色愈沉。支护木桩歪斜,通风竹管破损,地上积水没踝。
至一处作业面,数名矿工正挥镐挖煤。工具简陋,煤块全凭肩挑手提出洞。
胤祥拉一老矿工问话。老者初时畏缩,见这位爷态度温和,方敢低声道:【“一日做六个时辰,工钱三十文。若完不成定数,还要扣钱。”】
【“若遇险情如何?”】
老者眼神黯淡:【“能如何?命好的,东家赔二两银子;命不济的,拖出去埋了,家里人都不知晓。”】
胤禛在一旁静听,指节渐渐攥紧。
出得矿洞,他直对刘管事道:【“即日起,矿场停工整顿。所有矿工带薪休憩三日,三日后,依新章复工。”】
刘管事脸色骤变:【“四爷,这……这于制不合啊!停工一日,损耗甚巨……”】
【“是银钱要紧,还是人命要紧?”】胤禛冷冷扫他一眼,【“你若做不得主,便换做得主之人来。”】
言毕,拂袖而去。
返驿馆后,胤禛即修书京城。信中详述矿场见闻,并附整顿方略。
胤祥于旁磨墨,忍不住道:【“四哥,咱们是否太急?若那些地头蛇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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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他们反扑。”】胤禛笔走龙蛇,【“不反扑,何以揪出幕后之人?”】
信成,封以火漆,唤来贴身侍卫:【“八百里加急,直送毓庆宫。”】
夜色中,快马驰出太原城。而城东深宅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着几张阴沉面孔。
【“这位四爷,是动真格了。”】
【“慌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山西这块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一师爷模样者捻须阴声道:【“光让矿工闹事不够。得让两位皇子自己‘发觉’纰漏。譬如,咱们可‘帮’他们把眼面账做平,却让几箱关键旧账‘意外’焚毁。再挑几家最困顿的矿户,予些银钱,教他们去驿馆前哭诉‘新法’断其生路……”】
主位上一人缓缓转着手中佛珠:【“还有,给京里那位爷递个信。只说四阿哥、十三阿哥在山西……行事急切,已生民怨。记着,话要说得含糊,意思要到便可。”】
窗外,六月晚风拂过,裹挟着煤矿特有的硫磺气息,弥漫于太原城的夜空,似在酝酿一场将至的风暴。
千里之外,紫禁城毓庆宫的灯烛仍亮。元锦于灯下展读山西来的首封信函——胤禛亲笔,字迹刚劲,详述见闻。
阅毕,她默然良久。
胤礽接过信细看,只道三字:【“果然如此。”】
元锦轻声问:【“四弟他们……应对得来么?”】
胤礽行至窗前,望向北方:【“若连此等局面都应对不来,便不是爱新觉罗·胤禛了。”】
言虽如是,他目中那抹凝重,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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