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旱情催生新机遇，童言点破运粮难（2/2）

胤礽立刻将运输效率的问题也纳入与戴梓的紧急讨论中。戴梓闻言，沉吟片刻，面色凝重：【殿下所虑极是！陆路运输，车辆、道路、畜力皆是瓶颈。眼下急切间难以大变，或可从改良现有车辆着手。比如，借鉴此前小阿哥提到的润滑之理，大力改进车轴轴承，减少损耗；或尝试统一车辆关键部件的规制，便于途中维修互换。长远看，道路修缮更是根本，但非一时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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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格物院的任务清单上，在“简化版抗旱水车”、“耐旱作物种子快繁”之后，又添上了“车辆运输效率改进初步研究”这一项。虽然千头万绪，压力巨大，但目标清晰，众人皆知此事关系重大，无不戮力同心。

数日后，胤礽选择在一个康熙尤为忧心忡忡、连番催促群臣拿出有效方案的时机，将南苑试验田的初步进展、以及格物院针对旱情提出的包括简易农具、耐旱作物以及关注运输效率在内的一揽子应急之策，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数据扎实的奏折，呈报了上去。

这份奏折，如同一股清流，在一堆或空泛、或耗费巨大的奏议中显得格外务实和切中要害。康熙阅后，沉思良久，并未立刻表态。次日，他特意召见胤礽，屏退左右，只留了几位心腹重臣，详细询问了肥田法的具体操作流程、小型水车的效率估算依据、耐旱作物的来源及可靠性，甚至问及了对运输效率的研究打算如何着手、预计能提升几何。胤礽一一据实回答，条理清晰，数据虽不完美，但态度诚恳，思路明确。康熙听罢，不置可否，又转而询问了在场几位重臣的意见。自然有人称赞太子务实，也有人以“恐难见效”、“杯水车薪”或“恐扰民”为由表示怀疑和担忧。

康熙静听完毕，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才沉声道：“太子所奏，虽非立竿见影之奇策，然于细微处着手，体察民瘼，亦是务实之道。当下旱情如火，任何有望缓解一线生机之法，都当一试。准其所请，着太子统筹格物院及相关部门，尽快将可行之法付诸实践，内帑及户部需酌情予以支持，各部不得借故阻挠。然需时时奏报进展，以观后效。” 这番话，既给予了有限但明确的支持，也留有了审慎的余地，更堵住了某些人想暗中作梗的借口。

这道旨意，无疑是对胤礽和元锦莫大的肯定，也等于是在皇帝和重臣面前，为格物院的这些“奇技淫巧”在应急救灾层面的作用正了名。消息传出，胤禩府中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好一个‘务实之策’！】胤禩摔碎了手中的茶杯，面色阴沉得可怕，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寒光。【你想靠这些微末小技在皇阿玛面前立功？我便让你这功劳，变得千疮百孔！】他立刻低声吩咐心腹：【去，办三件事：一、在直隶那几个准备试种耐旱作物和推广肥田法的州县，散播谣言，就说那是‘西洋传来的邪种’、‘宫里的怪法’，种了用了会破坏地力，触怒龙神，引来更大灾祸；二、告诉我们在户部和内务府的人，太子那边申请制作简易水车的款项和铁木材料，继续用‘手续不全’、‘需优先保障河工漕运’的借口拖着，或者批一半，扣一半；三、传话给那边的地方官，让他们找点由头，对积极推行此法的庄户乡绅稍微‘敲打’一下，比如查查他们有没有多占官道堆肥、或者以其‘蛊惑乡里’的名义吓唬吓唬。我要让他太子的仁政，步步荆棘！】

然而，不管胤禩如何暗中布局，南苑试验田和格物院的工作却在皇帝的明确支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起来。戴梓带着人日夜赶工，简化版的连杆传动水车样品很快做了出来，虽然提水效率不如原设计，但制作容易，成本大降；搜集到的高粱、粟米等耐旱作物种子也被精心筛选出尤其耐瘠薄的品种，开始育苗。

弘暄似乎也明白阿玛额娘在忙很重要的事，去格物院时不再只顾着玩，也会乖乖地看着大人们忙碌，偶尔还会扯着戴梓的衣角问：【戴爷爷，这个小水车，什么时候能给渴坏了的庄稼喝水呀？】

他的童言童语，成了格物院里最好的减压剂。胤礽和元锦看着在田埂上奔跑、小脸上沾了泥点却笑容灿烂的儿子，再看着那些在干旱土地上因为得到肥力滋养而依然顽强坚持的禾苗，心中充满了希望，却也深知重任在肩。

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旱情是巨大的挑战，但也成了打破僵局、推动务实变革的契机。然而，胤礽和元锦都清楚，康熙的支持是有条件和期限的，而胤禩布下的暗桩已然启动，试种地的谣言、关键物资的拖延、地方上的潜在阻挠，如同隐于龟裂旱地下的无数条裂缝，随时可能让所有的努力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弘暄那颗纯真而敏锐的心，如同风中的烛火，虽小却持续照亮前路。真正的考验，在希望的萌芽破土而出之时，才刚刚露出它严峻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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