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旱情催生新机遇，童言点破运粮难（1/2）

南苑试验田的肥田法在康熙的默许下得以继续推行，尽管内务府的明面刁难暂时消退，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笼罩在胤礽和元锦心头。胤禩一党转而采取更隐蔽的方式，诸如在官员往来间嘲讽太子“沉溺粪土之事”，或暗示此法即便有效，也不过是微末小技，于国计民生无大补。

然而，形势比人强。初夏过后，直隶及周边地区的旱情愈发明显，数州县的雨水较往年同期锐减，河道水位下降，一些坡地的庄稼已现萎蔫之态。各地请求赈济、减免钱粮的奏折开始雪片般飞向京城，康熙皇帝眉头紧锁，连日召见户部、工部官员商议对策，暖阁内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这一日，胤礽从乾清宫议政回来，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元锦递上温茶，关切地问：【殿下，可是旱情又加重了？】

胤礽叹了口气，揉着额角：【何止是加重。皇阿玛忧心忡忡，已有数县报来春粮减产恐达三成。若夏粮再因旱歉收，今冬明春，恐有饥馑之虞。户部库银虽尚能支撑，但粮食调度乃是难题。】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朝堂上，那些平日高谈阔论之辈，此刻却拿不出什么切实有效的法子，无非是些“祈雨”、“节用”的老生常谈。倒是胤禩，竟提议可考虑从江南漕粮中额外调拨，或向关外采买，看似积极，实则耗费巨大，且远水难解近渴，无非是想显得他更有担当！】

元锦静静地听着，心中飞快思索。她知道，危机之中也蕴藏着机遇。这正是证明南苑试验田价值，以及推广那些“微末小技”的最佳时机。

【殿下，】她轻声开口，目光坚定，【旱情严峻，固然是挑战，但或许也是契机。南苑推行肥田法已有一段时间，戴先生前日不是呈报，说施用堆肥的田块，土壤墒情保持明显优于寻常田地，苗情也略显健壮吗？虽增产效果尚待秋后验证，但在此非常时期，任何能提升一点抗旱能力、保住一分收成的方法，都值得高度重视。何不将南苑的情况，尤其是肥田法在抗旱保苗方面的初步成效，连同我们下一步的打算，择机向皇阿玛详细奏报？】

胤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是说，借此机会，将此事从‘奇技淫巧’的争议，彻底转变为应对当前危局的务实之策、救急之方？】

【正是。】元锦点头，【不仅如此，妾身以为，格物院或许还能做得更多、更急。比如，能否集中力量，优先试制一批结构更简单、对材料和工艺要求稍低，但易于仿造推广的小型水车或龙骨翻车，专供小户农家从浅井或坑塘取水？即便效率不及南苑计划中的大车，但若能助千家万户浇上一瓢救命水，亦是功德无量。还有，此前搜集的耐旱作物种子，如高粱、粟米中的特定品种，是否可加速选育，哪怕先小范围、快速分发一些给灾情最重的地区试种，以观后效？】

【好！】胤礽抚掌，多日的阴郁被这股务实的精神扫空，【锦儿，你总是能于纷繁中抓住关键！孤这就去寻戴先生，让他加紧整理数据，并着手简化水车图纸，就以……就以连杆传动替代部分齿轮，力求简便！】他越说越兴奋，【对！还要让老四从内帑先设法挪借一笔急款，专门用于此事！看这次，谁还敢说这是不急之务、无用之功！】

正当夫妻二人计议已定，准备大干一场时，弘暄从外面跑进来，小脸上带着疑惑。他刚才在廊下玩，无意中听到两个负责采买的小太监悄悄议论，说老家亲戚捎信来，因为天旱路坏，官府运粮的车队陷在泥里好久都出不来，村里人都眼巴巴等着。他跑到胤礽身边，先是指着桌上摊开的一本绘有各式车辆图画的书问：【阿玛，这种四个轮子的车能装很多很多粮食吗？】

【能装一些，但也不算太多。】胤礽心情正好，耐心回答。

【哦……】弘暄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努力想象着，【可是……我听说路不好，车会坏掉，轮子会掉，粮食就运不到了。】他仰起脸，眼中满是困惑，【为什么不能像船那样，走不用轮子的路呢？那么多车，要多少马儿拉？路会不会挤坏了？】

孩童无心的话语，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胤礽和元锦心中一个一直被繁忙政务和具体技术问题所遮蔽的宏观难题——运输效率！此前他们只关注如何“开源”增产，却未曾深入考虑过，即便粮食产出来，如何高效地、低成本地将其从产地运往急需之地？尤其是在旱情可能导致陆路更加难行、漕运覆盖范围有限的情况下。这“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可能比增产本身更为棘手！

【暄儿……你又问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胤礽与元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醒悟。是啊，增产与运粮，犹如车之两轮，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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