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北行·窥视（1/2）

一、告别·托付

清晨六点，天光初亮。

龙门营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黄河水面蒸腾起氤氲的水汽，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营地中央，那七根青铜锁链已经停止震动，阵眼的光芒也收敛起来，只余地面那些符文还在微微发亮，像呼吸般明灭。

王胖子蹲在营地边缘，正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上装行李。车上已经堆满了各种装备——从压缩干粮到特制武器，从医疗包到灵能探测仪，甚至还有几块用油布包裹的镇河石。

“这些石头也要带？”王胖子抱着一块至少三十斤重的镇河石，气喘吁吁地问。

“要带。”李三爷走过来，拍了拍石头表面，“长白山天池是火山口湖，地火旺盛，水脉躁动。用镇河石可以稳定周围的水灵之气，关键时刻还能布阵。”

老人今天的装束和往常不同——不再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外面套着一件羊皮坎肩。他手里提着那根枣木拐杖，杖头用黄铜包着，在晨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李老，您这身打扮……”沈兰心从指挥帐篷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像不像老学究？”李三爷笑了笑，“长白山那边情况复杂，不仅有陈天雄的人，还有当地的守山人、偷猎的、采药的，甚至可能有朝鲜那边溜过来的。穿得太寒酸，容易被人看轻。穿这身，至少像个退休干部，办事方便。”

沈兰心点点头，把平板递给林九：“这是长白山区域的详细资料。天池周围二十公里已经全部被陈天雄的人控制，他们伪装成‘地质考察队’，有正规的批文和证件。当地政府虽然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只能放行。”

林九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屏幕上显示着卫星地图，天池周边标注着十几个红点——那是陈天雄布下的监控哨和防御工事。从布局来看，对方采用的是标准的“三层防御体系”：最外层是伪装成游客的流动哨，中间层是固定监控点和干扰设备，最内层才是核心的挖掘现场。

“他们已经在天池北坡开始挖掘了。”沈兰心指着地图上一个特别标注的点，“三天前，那里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山体滑坡，露出了一个天然洞穴。陈天雄的人立刻封锁了现场，根据无人机偷拍的照片，他们正在往洞里运大型设备。”

林九放大照片。

洞穴的入口不大，但里面显然很深。几台小型钻机已经架设起来，工人们穿着防护服进进出出。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口旁边的一个临时工棚——工棚外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从站姿和气质判断，绝对是高手。

“陈天雄本人可能在现场吗？”林九问。

“不确定。”沈兰心摇头，“但从行动规模看，至少有一个高层指挥坐镇。苏秘书的可能性最大，她擅长这种现场协调。”

林九关掉平板。

“那就按原计划，我们直接去北坡。但要小心，陈天雄知道我们拿到了阵眼刀，也知道我实力提升了，一定会布置更严密的陷阱。”

“他布置再多陷阱，也得先找到阵眼刀的具体位置。”李三爷说，“天池水深三百多米，最深处连潜水器都下不去。他要找那把刀，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如果他找到了呢？”王胖子担忧地问，“林哥，你们就这么三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我也……”

“你留在这里。”林九打断他，“龙门营地不能空。白鹿虽然恢复了，但它毕竟是山灵，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事。营地需要你坐镇，配合秦队长守住转化阵。这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最后的防线。”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四十九天内。”林九说，“豫州鼎的封印只能撑这么久。四十九天后，如果我们还没带着另外两把刀回来，你就让秦队长启动‘封山计划’——炸塌太白山的所有入口，把孽龙永远埋在地下。”

“林哥……”

“这是命令。”林九拍拍他的肩膀，“胖子，我知道你想帮忙。但有时候，守住后方比冲在前线更重要。龙门就交给你了。”

王胖子眼眶有些红，用力点头：“放心吧林哥，我就算死，也不会让陈天雄的人碰营地一根手指头！”

这时，秦队长带着两名特勤队员走过来。

“林顾问，车辆已经准备好了。油箱加满，轮胎换了防滑的，发动机做了隔音处理。另外，我给你们准备了三套特制的防护服——可以屏蔽大部分灵能探测，还能抵御零下三十度的低温。”

林九接过防护服，是深灰色的连体款式，面料轻薄但坚韧，胸口位置缝着一枚749局的徽章。

“谢了，秦队长。”

“应该的。”秦队长敬了个礼，“林顾问，李老，沈顾问，一路平安。如果……如果需要支援，随时联系我们。749局虽然内部可能有问题，但我和我的队员，永远站在你们这边。”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他知道局里有叛徒，但他和他的小队值得信任。

林九深深看了秦队长一眼。

“保重。”

“保重。”

告别结束。

林九、沈兰心、李三爷三人坐进越野车。

引擎发动，车辆缓缓驶出营地，沿着黄河岸边的土路，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王胖子站在营地门口，一直看着车子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走回营地。

他刚走进指挥帐篷，就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秦队长的声音：

“所有单位注意，营地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重复，一级戒备。从现在开始，任何未经许可接近营地两公里范围的目标，一律视为威胁，可采取必要措施。”

“白鹿负责东侧河岸防线，巡逻范围延伸至五公里。”

“王胖子负责指挥中心值守，监控所有通讯频道。”

“行动。”

营地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特勤队员们各就各位，枪械上膛，监控设备全功率开启。白鹿的身影出现在黄河岸边，它仰头长鸣一声，声音悠远清越，传遍整段河道。

而与此同时，两百公里外的河津县城，那间顶层套房里。

陈天雄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他穿着睡袍，头发还有些凌乱，像是刚起床，但眼神清明锐利，没有丝毫睡意。

苏秘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龙门营地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是从一颗商业卫星上截取的，分辨率不高，但足以看清营地的人员调动和防御部署。

“他们出发了。”苏秘书说，“林九、沈兰心、李三爷，三人一辆车，朝长白山方向去了。王胖子和秦队长留守营地。”

陈天雄抿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家主，需要派人拦截吗？”苏秘书问，“从龙门到长白山，至少要经过三个省，十几个市。我们在沿途都有布置，完全可以在他们抵达前……”

“不用。”陈天雄打断她，“让他们来。”

“可是林九已经完成了河图传承，实力大增。如果他赶到天池，可能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破坏？”陈天雄笑了，“苏秘书，你错了。我不仅不怕他来，我还希望他来。因为只有他来了，这场戏……才完整。”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工程图纸——那是天池底部的地形扫描图。图纸上，一个红色的点正在闪烁，旁边标注着精确的坐标和深度。

“阵眼刀的位置，我们已经找到了。”陈天雄说，“就在天池正中心，水深二百八十七米处的一个天然岩缝里。但要取出它，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用特制的‘避水符’抵挡水压和低温；第二，需要一个精通水脉操控的人，解除刀周围的防御阵法。”

他看向苏秘书：“你觉得，林九和李三爷，是不是最好的人选？”

苏秘书眼睛一亮：“您是想……让他们替我们取刀？”

“不止。”陈天雄说，“我还要让他们，亲自把刀……送到我手上。”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建筑设计图，图上的建筑形制古老，像是一座祭坛。祭坛有七个台阶，每个台阶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这是我曾祖父当年设计的‘献祭大阵’。”陈天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用三把阵眼刀作为祭品，以守鼎人的血为引，可以强行打开一个鼎的封印，释放孽龙。而且……还能在释放的瞬间，用《尸解仙录》里的秘法，将孽龙炼化为尸龙傀儡。”

“所以您需要林九他们……”

“我需要他们活着抵达天池，帮我取出刀，然后……在献祭大阵启动时，成为祭品的一部分。”陈天雄关掉电脑，“所以，沿途不要阻拦，还要‘帮’他们一把——清理掉那些不长眼的杂鱼，确保他们顺利抵达。”

“那长白山那边呢？”苏秘书问，“我们的人需要撤退吗？”

“不，要加强防守。”陈天雄说，“但不是防林九，是防……其他想来摘桃子的人。”

“您是指？”

“749局内部，不是铁板一块。”陈天雄意味深长地说，“赵局长虽然表面上支持林九，但他也有自己的算盘。另外，东北那几个古老的修行家族，也不可能坐视我们打开冀州鼎。还有朝鲜那边……‘白头山’在他们眼里是圣地，我们动天池，他们不会没有反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这场戏，观众越多越好。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我再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苏秘书低头：“明白了。那我立刻通知长白山那边，调整部署。”

“嗯。”陈天雄点头，“另外，告诉‘九子母煞’的炼制组，加快进度。七天，我要看到成品。”

“是。”

苏秘书退出房间。

陈天雄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林九，快来吧。”

“我为你准备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二、途中的“帮助”

越野车在国道上疾驰。

林九开车，沈兰心坐在副驾驶，李三爷在后排闭目养神。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们已经离开山西，进入了河北境内。道路两旁的景色从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逐渐变为华北平原的一马平川。秋收刚过，田野里堆着金黄色的玉米秸秆，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

但林九知道，这宁静只是表象。

从离开龙门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某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像是整条路、整片天空，都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被监视了。”他忽然开口。

“知道。”李三爷睁开眼，“从出龙门就开始。对方用的是‘天眼’——不是卫星，是某种覆盖范围极广的灵能探测术。施术者至少是筑基后期，而且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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