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归途·续命（2/2）

大禹治水的记忆。

他看到滔天的洪水淹没大地，无数生灵在洪水中哀嚎。

他看到一个高大、坚毅的男人站在洪水前，手持耒耜，指挥万民开山导流。

他看到九条黑色的孽龙在洪水中兴风作浪，吞噬生命。

他看到那个男人——大禹——与九条孽龙搏斗，最终将它们镇压在九座山下，铸九鼎封印。

他看到大禹在临终前，将治水的经验和封印的秘密，刻在河图上，传给后人。

他看到河图在后世如何分裂、散佚。

看到历代守鼎人如何前赴后继，用生命守护封印。

看到自己的师祖、师父……

最后，他看到自己。

“啊——！！！”

林九仰天长啸。

啸声中，阵眼周围的七盏油灯同时熄灭。

七根青铜锁链剧烈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龙门营地都在摇晃。

黄河水面上，突然掀起了三米高的巨浪。

“怎么回事？！”王胖子从帐篷里冲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营地中央，那七个阵眼的位置，同时冲起七道金色的光柱。光柱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正是林九所在的那个岩洞。

“河图传承……开始了。”沈兰心站在指挥帐篷外，脸色凝重，“李老说过，这个过程会引发天地异象。让大家不要惊慌，守住各自岗位。”

“可是这动静也太大了！”王胖子指着天空，“你看那些云！”

夜空中，原本稀疏的云层开始疯狂聚集、旋转，以龙门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云旋。云旋中心电闪雷鸣，雷声如鼓，震得人耳膜生疼。

更诡异的是，黄河的水位开始上涨。

不是普通的涨水，而是……整条河都在“站立”起来。

河水不再平缓流淌，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从河床中涌起，形成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水墙。水墙缓缓移动，朝着龙门营地推进。

“我靠！这要是拍下来，整个营地就没了！”王胖子脸都绿了。

“不会的。”沈兰心还算镇定，“李老说了，这是河图的力量在调动水脉，是传承的一部分。水墙不会真的拍下来，它只是……在朝拜。”

朝拜？

王胖子仔细看去，发现那水墙确实没有拍下来的意思。它推进到距离营地一百米处就停下了，然后……缓缓弯曲，像是在鞠躬。

水墙弯曲的弧度，正好对着林九所在的岩洞方向。

“这是……”秦队长也看呆了。

“万水朝宗。”李三爷的声音从岩洞里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河图重现，水脉共尊。林九这孩子……成功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云旋突然散开。

金色的光芒从云层缝隙中洒下，照在黄河上，照在龙门营地上，照在每个人身上。

温暖。

神圣。

威严。

而在岩洞中，林九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色的纹路，那纹路的形状，和河图残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胸口的铁片已经消失了。

不是脱落，而是……融入了他的身体。

现在，他就是河图。

河图就是他。

“感觉如何？”李三爷问。

林九站起身。

他的身体表面，那些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消退，隐入皮肤之下。但仔细看，还能看到淡淡的金色光泽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条微小的河流。

“很好。”他说，“前所未有的好。”

他握了握拳。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爆鸣——那是拳头握紧时，挤压空气发出的声音。

力量。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

更关键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和黄河——不，是和整个华夏的水脉，都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联系。只要他愿意，就能“听到”长江的涛声，“看到”珠江的浪涌，“感受”到洞庭湖的涟漪。

这就是河图传承的力量。

掌控万水，沟通地脉。

“你现在相当于什么境界？”李三爷问。

林九想了想：“如果按传统的修行等级划分，应该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筑基大圆满！

李三爷倒吸一口冷气。

三天前，林九还只是勉强摸到筑基门槛。现在，直接跨越了筑基初期、中期、后期，达到了大圆满，距离结丹只差半步！

这种提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河图传承，果然不凡。”老人感慨，“但你记住，力量提升太快，根基容易不稳。接下来三天，你必须静心巩固，不能轻易动手。”

“我没有三天了。”林九说，“陈天雄已经开始行动，我必须立刻去长白山。”

“就现在？”

“就现在。”林九看向岩洞外，“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救白鹿。”

三、白鹿·新生

营地东侧，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

白鹿躺在一个特制的木架上，胸口那个血洞已经被清洗干净，敷上了草药。但它的呼吸依然微弱，生命气息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李三爷站在木架旁，双手按在白鹿的伤口上，持续吟唱着水工吟唱。淡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渗入白鹿体内，维持着它最后的生机。

但老人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连续两个小时的吟唱，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李老，让我来吧。”林九走进帐篷。

李三爷回头，看到林九时，眼睛一亮。

此时的林九，和半小时前判若两人。虽然外表变化不大，但气质完全不同——沉稳、内敛，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潭水，仿佛能看透一切。

“你……成功了？”李三爷问。

“嗯。”林九点头，“现在，我有把握救它了。”

他走到白鹿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它的伤口上。

没有吟唱。

没有结印。

只是……心意一动。

帐篷外，黄河的水声突然变大。

然后，一道细细的水流，从营地外的黄河中分离出来，像一条灵活的蛇，蜿蜒爬进帐篷，爬上木架，最后……钻进了白鹿的伤口。

那不是普通的水。

是蕴含着黄河水脉本源灵能的“灵水”。

灵水进入伤口后，白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伤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更神奇的是，那些新生的血肉，不再是普通的血肉，而是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像是……玉质。

五分钟后，伤口完全愈合。

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白鹿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依然是琥珀色，但瞳孔深处，多了一道淡蓝色的纹路——那是黄河水脉的印记。

“起来吧。”林九轻声说。

白鹿挣扎着，从木架上站了起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林九，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感激。

“你救了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林九拍拍它的头，“而且……我给了你一些额外的东西。从今天起，你不只是秦岭山灵，还是黄河的守护灵之一。只要黄河不干，你就不会死。”

白鹿似乎听懂了。

它前腿弯曲，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做了一个标准的“朝拜”动作。

这是灵兽认主的仪式。

林九没有拒绝。

他伸手，在白鹿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点金光没入白鹿体内。

“好好养伤。”他说，“等我从长白山回来，还需要你帮忙。”

白鹿点头，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帐篷，朝着黄河走去——它需要泡在河水里，吸收水脉灵能，才能完全恢复。

帐篷里只剩下林九和李三爷。

“你给了它多少？”李三爷问。

“一滴精血。”林九说，“融合了河图力量的精血。现在的它，已经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行者了。有它守护龙门，营地会安全很多。”

老人感慨：“你小子，手笔越来越大了。不过也好，有它在，我就能安心跟你去长白山了。”

“您也要去？”

“当然。”李三爷瞪眼，“长白山天池的水脉，和黄河水脉虽然不同源，但都是华夏水脉的一部分。论对水脉的了解，除了我，还有谁更适合帮你？”

林九笑了：“那就有劳李老了。”

“少来这套。”老人摆摆手，“去准备吧。天亮前出发。沈丫头那边，我已经让她整理好长白山的所有资料了。这次……我们一定要赶在陈天雄前面。”

“是。”

林九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长白山的战斗，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