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身份的迷宫（2/2）

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石头，表面布满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李教授说，“这是‘存在锚点’的碎片。十五年前，第一扇白色之门在锦城早期开启时，我设法从门框上敲下来的。它记录着九扇门在现实世界的坐标位置。”

他把石头递给林九。林九接过时，石头突然变得灼热，表面的银色纹路像水银一样流动起来，然后——流向菜刀。

石头融化般渗入刀身，在刀柄处形成一个银色的、旋转的星图标记。

瞬间，林九脑中涌入大量信息。

九扇门的位置：

白色之门——锦城老城区（已关闭，被菜刀记录）

红色之门——锦城东区（已关闭，被菜刀记录）

黑色之门——锦城工业区（正在开启，当前所在）

青色之门——西北禁区“龙门”（陈天雄开启处，现处于不稳定状态）

黄色之门——西南某山脉深处（未开启）

紫色之门——东北某古城遗址（未开启）

蓝色之门——东南沿海某岛（未开启）

绿色之门——中原某古都地下（未开启）

金色之门——位置未知，需三把钥匙汇聚才能显现

还有每扇门的力量特性、开启条件、相互作用规律……

“现在你知道了。”李教授看着林九的眼神变化，“九扇门的位置，它们之间的共鸣关系，以及……如何找到第九扇门。”

“但找到不等于能控制。”林九消化着信息，“陈默说，需要三份钥匙同时在场，第九扇门才会显现，才可能控制或摧毁整个系统。”

“没错。”李教授点头，“所以你们需要做出选择：是尝试关闭黑色之门，拖延时间；还是直接寻找第九扇门，赌一把大的。”

沈兰心问：“如果我们选择关闭黑色之门呢？”

“很难。”李教授摇头，“黑色之门的核心不是实体，是‘存在规则’本身。要关闭它，需要在这片区域重新建立稳定的存在秩序——需要大量的人同时确认‘什么是什么，谁是谁’，才能对抗门的扭曲力。”

他看向窗外：“但现在，存在交换已经扩散到整个工业区，并开始向市中心蔓延。你们有多少人能调动？多少人有足够强的自我认知来抵抗交换？”

几乎在他说完的同时，楼下传来喊声。

是王胖子的声音，但语气完全变了，充满了惊恐：“九哥！你们在哪儿？我找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林九冲到窗边。

楼下，王胖子的身体站在空地上，但手在摸着自己的脸，用完全陌生的女声说：“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是刘婷婷啊，锦城一中的老师，我应该在教室里上课……”

王胖子被交换了。

更糟的是，周围开始出现更多被交换的人。他们聚集在楼下，迷茫、恐惧、愤怒，有的在哭，有的在争吵，有的试图找回自己的身体。

而在人群上方，空气中开始出现黑色的裂缝。

那些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从裂缝里能看到颠倒的景象、扭曲的人影、完全不存在的物体。裂缝所过之处，存在的混乱进一步加剧——两个人的身体开始融合又分开，物体的形状在液体和固体间切换，甚至光线都在弯曲。

“黑色之门的第三阶段开始了。”李教授的声音很平静，“‘存在解离’。个体存在的完整性开始崩溃，不同的存在属性开始随机组合、分裂、重组。再过几个小时，这片区域就会变成存在意义上的混沌汤，然后扩散到整个锦城。”

林九握紧菜刀。刀身上的三扇门纹路和两个标记都在疯狂闪烁，像是在报警，也像是在……渴求。

渴求记录第三扇门。

渴求完成某种使命。

“如果我们找到第九扇门呢？”他问。

“那你们就要面对‘九指’的全部力量。”李教授说，“第九扇门是核心，他们一定会用全部力量守护它。而且……时间不够。从锦城到第九扇门可能的位置，即使有最快的交通工具，也要至少一天。而黑色之门完全开启，最多还有……”

他看向墙上的一个老旧时钟。时钟的指针在胡乱转动，但李教授似乎能看懂：“……十八小时。”

十八小时。

要么在十八小时内关闭黑色之门，要么放弃锦城，去寻找第九扇门。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沈兰心问。

李教授沉默了很久。

“有。”他终于说，“但风险极高。理论上，如果你能同时使用三份钥匙的力量，可以暂时‘覆盖’黑色之门的规则，在这片区域制造一个存在稳定的‘安全区’。然后以安全区为基点，逐步修复周围的存在秩序，最终关闭门。”

“怎么做？”

“你需要完全激活你血脉里的钥匙条件。”李教授看向沈兰心，“那意味着你要深度挖掘自己的基因记忆，唤醒晚秋留在你体内的所有信息。这个过程……很痛苦，而且不可逆。一旦开始，你的存在属性会永久改变。”

他又看向林九：“你需要用菜刀同时引导三扇门的力量——白门的净化，红门的情感，黑门的扭曲——将它们融合成一种稳定的‘存在确认力’。这需要你对刀和门的理解达到极深的程度，而且……一旦失控，你可能被三扇门的力量同时反噬，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最后他看向小宝：“而这个孩子……你需要他用能力作为‘校准器’，在混乱的存在场中分辨真实与虚幻，引导力量精准作用。但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他的能力可能会永久固化，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楼下的混乱声、裂缝蔓延的嘶嘶声、远处隐约的警报声，构成了一曲末日交响。

“我们没得选，对吗？”沈兰心轻声说。

林九摇头：“有得选。可以选择放弃，可以逃跑，可以等待别人来解决——就像十五年前那些选择封存信息、抹除相关人员的人一样。”

他看向沈兰心和小宝：“但那就不是我们了。”

沈兰心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决绝：“那就做吧。为我母亲，为陈默，也为所有不该被抹除的存在。”

小宝（周奶奶身体）用力点头：“我也想帮忙！我不想看大家变成怪物！”

李教授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晚秋选对了人。陈默也选对了人。”

他从轮椅上站起身——原来他腿脚没问题，坐轮椅只是为了节省体力。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藏的开关。

墙面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简易的实验室。仪器不多，但都是特制的：一个基因序列分析仪，一个存在场共振器，还有一个……像是祭坛的东西。

“这是我这十五年来准备的。”李教授说，“为了这一天。现在，站到各自的位置上。”

沈兰心走到基因分析仪前。

林九站在存在场共振器旁。

小宝被引导到祭坛中央——那是校准器的位置。

李教授开始操作仪器，同时快速解释：“过程分三步。第一步，沈兰心激活基因钥匙，释放‘条件’。第二步，林九用菜刀引导三扇门力量，形成‘存在确认场’。第三步，小宝校准场范围，逐步覆盖整个黑色之门影响区域。”

他看向三人：“每一步都有失败的可能。如果沈兰心承受不住基因记忆冲击，会精神崩溃。如果林九控制不住三股力量，会被反噬抹除。如果小宝校准失误，场会失控爆炸，把整个工业区从存在层面炸成虚无。”

“成功率多少？”林九问。

李教授诚实回答：“根据我的计算，理论成功率……百分之七点三。”

不到一成。

但楼下又传来一声惨叫——两个人的身体正在融合成一个畸形的连体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

“开始吧。”林九说。

沈兰心将手放在基因分析仪的采集器上。

小宝闭上眼睛，金色瞳孔完全亮起。

林九举起菜刀，刀身上的所有纹路和标记同时爆发光芒。

而窗外，黑色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了这栋楼的墙壁。

第三阶段，全面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