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脆弱的平衡(2/2)
墓主那种癫狂偏执之人,在准备如此庞大的邪术时,难道真的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就算他自负到不曾考虑,在失败后、自我封存于此的漫长岁月里,那疯狂的执念难道不会反复琢磨、推演?
哪怕那些推演是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但其中会不会有一丝可供利用的、关于如何“稳固”或“处理”这烂摊子的信息?
魏无羡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冒险。去接触那明显邪异无比的皮书,很可能再次引火烧身,甚至刺激到已经脆弱的封印场或者自己左臂的符文。但他别无选择。蓝忘机等不起,这临时封印场也等不起。
他必须去试试。
深吸一口气,魏无羡轻轻将蓝忘机放平躺好,又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袍,尽量叠厚一些,垫在他头下。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眼前发黑。
休息了片刻,他咬着牙,用右手撑地,拖着几乎废掉的左臂和重伤的身体,再次开始艰难的爬行。这一次的目标,是数丈之外的祭台。
爬行的过程比上次更加痛苦。身体的伤痛在长时间的僵持后仿佛复苏了,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无数痛处。左臂的阴冷沉坠感也随着移动而加剧。但他目光死死盯着祭台上那卷暗黄的书册,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浮木。
终于,他爬上了祭台的台阶,来到了皮书前。
皮书的材质触手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弹性。上面暗红近黑的字迹和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魏无羡强忍着不适和心头泛起的恶心感,略过之前看过的部分,直接看向后面那些更加潦草、混乱的篇章。
文字大多是无意义的重复诅咒和癫狂呓语,夹杂着大量难以辨认的符文和扭曲的图解。魏无羡看得头晕目眩,神识如同被污秽的针不断刺扎。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快速搜寻着可能的关键词:“地脉”、“龙怨”、“镇压”、“炉鼎”、“平衡”、“反噬”、“疏导”……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段异常潦草、几乎涂画在一起的文字旁边,一个相对清晰的图案上。
那图案画的似乎是巨鼎内部的一个剖面简化图,鼎身中心有一个复杂的、多层嵌套的符文结构,旁边标注着几个狂乱的字迹:“……灵萃核心……逆冲之源……若不能化,或可……分而导之……引地火阴脉……泄于……三处废穴……”
图案下方,还画着三条蜿蜒的线,从巨鼎底部延伸出去,指向三个模糊的、标注着古怪符号的位置。
分而导之?泄于废穴?
魏无羡心脏狂跳起来。这似乎是墓主在失败后,针对炉内无法炼化、反而逆冲暴走的“灵萃”(即邪萃怨念)和地脉阴火,设想的一种极端处理方案——不是继续强行镇压或炼化,而是将其分流引导,泄入事先准备好的、或者天然形成的“废穴”之中,如同给泛滥的洪水挖掘泄洪道!
如果这个设想有部分可行性……那么,这地宫之中,或者附近,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废穴”?那三条青铜龙足对应的深洞,是不是就是原本用于“引导”或“接引”地脉阴火的通道?只是后来失控了?
他急切地继续往下看,但后面的内容更加破碎混乱,大多是关于如何“重启”炉鼎的疯狂妄想,夹杂着对“血魄玺”和“镇龙剑”作为“钥匙”和“闸口”的反复提及,却再没有关于“分导”方案的清晰描述。
线索到此似乎又断了。
但魏无羡心中却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如果……如果他能找到那所谓的“三处废穴”,如果他能利用现在与镇龙剑、与地脉的诡异联系,甚至利用左臂符文中蕴含的那部分同源邪力,尝试引导、分流一部分这里淤积的邪秽和紊乱地气……是不是就能减轻镇龙剑的压力,延长这临时封印场的时间?甚至为蓝忘机争取到更稳定的环境?
这个想法比接触皮书更加疯狂,实施起来无异于刀尖跳舞,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甚至提前引爆危机。
然而,就在魏无羡盯着那图案,脑海中念头飞转,权衡着疯狂与绝望时——
“咳……咳咳……”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魏无羡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靠着墙壁躺着的蓝忘机,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