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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脆弱的平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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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死寂与嗡鸣的交织中,失去了清晰的意义。

魏无羡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墙壁,怀中是蓝忘机微凉的身躯。镇龙剑低沉持续的嗡鸣如同背景噪音,初时还让人神经紧绷,久了,反而成了这片绝对寂静中唯一的、令人心安的“活着”的证明——证明那脆弱的封印场还在运转,证明这片绝地尚未立刻将他们吞噬。

他不敢睡,也不能睡。精神透支到极致,头痛欲裂,眼皮重若千斤,但他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每隔一段时间,他便用颤抖的手指去探蓝忘机的鼻息和脉搏,感受那微弱却顽强坚持着的生命迹象;同时,他也必须分神感应左臂那墨色符文的状况,以及神魂中与镇龙剑、与这片空间那种如芒在背的诡异联系。

左臂的剧痛已经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持续的钝痛和冰冷,仿佛整条手臂都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墨色符文如同生长在皮肉下的异物,随着镇龙剑的嗡鸣,偶尔会传来一丝细微的、同步的悸动。魏无羡尝试着不去主动触碰它,也不再试图剥离邪力渡给蓝忘机——暂时的平衡已然形成,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打破它。

他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蓝忘机身上。除了渡入邪力维持生机,丹药无法喂服,灵力疗伤又遭反噬,他几乎无计可施。只能笨拙地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用尚且干净的衣角内衬,蘸着蓝忘机乾坤袋里找到的、所剩无几的清水,一点点湿润他干裂苍白的嘴唇。

“蓝湛……”他常常低声唤着,明知得不到回应,却好像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力量,“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玩脱太大了?要是让泽芜君知道我把你弄成这样,怕不是要提着朔月从云深不知处一路追杀我到乱葬岗……”

声音沙哑,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孤单。回应他的,只有蓝忘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和镇龙剑单调的嗡鸣。

偶尔,极度疲惫袭来,意识模糊的瞬间,魏无羡会陷入短暂的浅眠或半昏迷状态。那时,一些混乱的、光怪陆离的碎片便会涌入脑海。

有时是云梦莲花坞的夏日,师姐笑着端来莲藕排骨汤,江澄在一旁吵吵嚷嚷,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有时是乱葬岗的阴风怒号,无数怨魂在耳边尖啸,冰冷刺骨;有时又是那巨鼎内部血火滔天、怨魂扭曲的景象,夹杂着墓主帝王癫狂的执念:“……鼎炉……归来……”

而最多的,是蓝忘机。

是冷泉畔他清冷挺拔的背影,是玄武洞中他染血却坚定的眼眸,是无数次他沉默却可靠的并肩,是……不久前,他灰白长发垂落、握剑献祭时决绝的侧影。

每一次从这些碎片中挣扎醒来,魏无羡的心脏都像是被狠狠攥紧,又酸又痛。他总会立刻低头去确认蓝忘机的状况,感受到那依旧微弱的呼吸,才能稍稍平复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与恐慌。

不能再失去。绝对不能再失去。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支柱。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魏无羡发现,镇龙剑的嗡鸣声,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平稳的低沉嗡鸣,偶尔会夹杂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琴弦将断未断时的尖锐颤音。剑身上那些裂痕中流转的驳杂光晕,闪烁的频率也变得有些不规律,明灭之间,黯淡的时间似乎略长了一点点。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沉。

临时封印场,开始不稳定了。

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去感知周围空间的“场”。果然,之前那种被强行“包扎”住的、脆弱的稳定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地底深处,那被压抑的紊乱“律动”,似乎又在蠢蠢欲动,虽然还很微弱,却像沉睡的凶兽轻轻翻了个身。空气中残余的、几乎被清除的阴冷腐朽气息,也似乎回升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镇龙剑的余烬,在燃烧。而任何燃烧,都有尽头。尤其是这种被强行点燃、根基损毁、又由他这不纯引子维持的燃烧,恐怕持续不了太久。

这个认知让魏无羡刚刚因短暂平静而稍缓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他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的蓝忘机,又看了看那柄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的残剑。

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做点什么,在封印场彻底崩溃之前。

目光扫过狼藉的宫殿。破碎的巨鼎残骸、断裂的青铜龙足、倒塌的石像碎块、散落的玉棺碎片……一切都透着死亡与终结的气息。哪里可能有线索?哪里可能有转机?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祭台的方向。

那卷摊开的、疑似人皮鞣制的诡异皮书,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之前他们只看了一部分,记载了墓主邪术的由来和失败。后面那些狂乱潦草的文字和图案呢?会不会有关于这“乾坤逆转炉”更详细的构造?关于地脉龙怨的镇压?甚至……关于失败后可能存在的“补救”或“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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