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新嫁娘（2/2）

柳念薇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便也温声道：“田……夫君言重了，一切都很好。”

听到“夫君”二字，田惟清耳根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些。他站起身：“那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柳念薇起身相送：“夫君自去便是。”

田惟清走到门口，又停步，回头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掀帘出去了。

他一走，新房里的丫鬟嬷嬷才敢上前。陪嫁过来的大丫鬟秋月忙端了温水来给柳念薇净面，又帮她卸下沉重的翟冠，散开发髻。另一个陪嫁春杏则从小厨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并几样清爽小菜。

“小姐，不，少夫人，快用些吧，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春杏小声道。

柳念薇也确实饿了，就着粥用了些小菜，身上才觉松快些。秋月和春麻利地收拾了床铺，换上她们从柳家带来的、柳念薇用惯的被褥枕头，又将各处仔细检查一遍，见炭盆温暖，茶水充足，这才稍稍放心。

“你们也累了，下去用些饭食，轮流歇着吧。留一个在外间伺候就行。”柳念薇吩咐。

“是。”秋月和春杏知道小姐（少夫人）不喜人多，便留下稳妥的秋月在次间守着，春杏自去用饭歇息。

人都退下，新房内彻底安静。红烛高烧，映着满室喜庆的红色。柳念薇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模糊的、陌生的自己，凤冠霞帔已卸下，只着一身大红中衣，长发披散，眉眼间带着些许倦意，也有一丝新嫁娘的娇艳。

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嫁了一个只见过寥寥数面、说过几句话的男人。未来如何，全然未知。但至少，此刻这新房是安稳的，那离去的男子，目光是温和的，言语是尊重的。

她轻轻舒了口气。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日子，总要一天天过。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间传来脚步声和低语，是田惟清回来了。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步履沉稳，眼神清明，显然并未多饮。

秋月打了水进来伺候他擦脸净手，又端来醒酒汤。田惟清喝下，挥挥手，秋月会意，低头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又只剩两人。田惟清走到床边，看着坐在床沿的柳念薇。烛光下，她低垂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他在她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沉默在红烛的哔哔声中蔓延。

“累了吧？”他再次问道，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

“还好。”柳念薇依旧垂着眼。

“今日……委屈你了。”田惟清低声道，“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家中人事简单，婶娘性子宽和，你无需拘束。若有什么不惯，或短缺什么，只管说。”

柳念薇心中一暖，抬眼看他：“多谢夫君。我会尽快熟悉，若有不当之处，也请夫君和婶娘多加指点。”

田惟清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新嫁娘的羞怯不安，反而是一种沉静的、坦然的光。他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夜了，安置吧。”他起身，吹熄了远处的几盏烛火，只留下床边一对龙凤喜烛。

帐幔落下，遮住一室暖光与朦胧的身影。远处隐约还有宾客未散的喧笑，更衬得这方小天地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红烛泪尽，长夜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