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及笄之礼（2/2）

柳念薇自己倒还镇定，每日除了接待前来添妆的女眷，便是在沈氏和嬷嬷的指导下，学习一些婚礼的细节，以及为人媳、为人妇需要注意的规矩礼仪。田家规矩大，虽无正经婆婆，但那位田寺丞夫人也是长辈，且田家族人众多，关系需得捋顺。

这日午后，柳念薇正在查看添妆礼单，核对有无遗漏，丫鬟来报，说何大木求见。

柳念薇微讶，让丫鬟请他去偏厅稍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贴身丫鬟去了偏厅。何大木如今是柳家匠作坊的管事，领着几个工匠，专事研究改进柳念薇时不时冒出的“奇思妙想”，比如之前的新式纺车，已经改进到第二代，效率更高，即将在柳家自己的织坊试用。柳念薇对他很是看重。

“何师傅，可是纺车有什么进展？”柳念薇坐下后，温和地问道。

何大木搓着手，憨厚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又有些不好意思：“回大小姐，纺车好着呢，织坊的娘子们都说好使，省力，出活快。小的今日来，不是为纺车，是……是给大小姐道喜，另外，有件小东西，想献给大小姐添妆。”

“哦？”柳念薇来了兴趣，“何师傅有心了，是什么东西？”

何大木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木盒，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上：“大小姐请看。这是小的和徒弟们，用边角木料，照着大小姐当初给的那个‘自行水车’的图，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大的水车做起来费工费料，一时半会弄不好，我们就先做了这个小的，算是……是个玩意儿，给大小姐添个趣。”

柳念薇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用硬木精心制作的小巧模型。看形状，正是她前世在书上见过的筒车——一种利用水流自动提水灌溉的农具的微缩版。模型做得十分精巧，各个部件都能活动，旁边还有一个手摇的小曲柄，摇动曲柄，模拟水流冲击，模型上的竹筒便能依次舀起“水”，抬升到高处再倒下，循环往复。

“这是我们按比例缩小的，大小姐您看，这里，叶板受水冲，带动这个大轮子转，轮子上的竹筒就能把水提上去……”何大木怕柳念薇不明白，笨拙地解释着。

柳念薇却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她当初只是根据模糊的记忆，画了个极其简陋的筒车示意图，提了一句“若能借水力自行提水灌溉，可省人力”，没想到何大木他们竟然真的琢磨出来了，还做出了如此精巧的模型！

“何师傅，你们做得太好了！”柳念薇由衷赞道，“这模型虽小，但原理已通，结构也巧。若按此放大，真的做成能用的水车，安置在河边溪旁，不知能省去多少人力挑水灌溉之苦！此乃利农大器！”

何大木被夸得黝黑的脸膛发红，连连摆手：“大小姐过奖了，过奖了！都是按您的想法琢磨的，小的们只是出把力气。这东西还没做成真的，不知道好不好用，就是个玩意儿，给大小姐添妆，图个‘水到渠成’、‘源源不断’的吉利意思。”

“不，这不仅是玩意儿，这是大有用处的好东西！”柳念薇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模型，“何师傅，你们立了大功了！这模型我先收下，等忙过这阵，我们再细细商议，看如何做出真正可用的水车。若是成了，我给你们记头功，重重有赏！”

“谢大小姐！大小姐喜欢就好！”何大木憨笑着，能得到大小姐的肯定，比什么都强。

何大木退下后，柳念薇依旧拿着那个小小的筒车模型，轻轻摇动曲柄，看着木珠被“竹筒”舀起，提升，倾泻，周而复始。水车，能节省无数人力畜力，是实实在在的惠民之器。她的嫁妆里，有珍珠美玉，有绫罗绸缎，有田庄铺面，但此刻她觉得，手中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木制模型，或许才是最珍贵的添妆礼之一。它代表的，是不断进取的巧思，是利国利民的实学，也是她对这个时代，所能做出的、微小却实在的改变。

她将模型小心地收进一个锦盒里，和自己的首饰、地契放在一处。这份嫁妆，她要带到田家去，或许将来，它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窗外，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柳念薇的心，如同那缓缓转动的汽车模型，踏实而充满希望。她的嫁妆，丰厚无比；她的未来，也当如水车提水，源源不断，步步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