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父女深谈（2/2）

“可是……薇儿年纪也不小了，这满京城的眼睛都看着呢。拒了成国公府，旁人还不知要怎么嚼舌根。再说，好人家虽多，但要寻个门当户对、人品出众、又合薇儿心意的，怕也不易。”沈氏愁道。

“不急。”柳承业拍了拍老妻的手，“薇儿说得对，她的亲事，宁缺毋滥。我柳家如今虽非顶级门第，但也是堂堂伯府，有我在朝，彦卿、彦博在外，家资也算丰足，何须用女儿的终身去换前程？你且放出话去，就说薇儿身子骨弱，想多留两年，慢慢相看。那些上门说亲的，也需细细打探，家世人品，缺一不可。至于旁人嚼舌根……”柳承业哼了一声，“我柳家行事，何须看旁人脸色？只要薇儿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沈氏得了丈夫的话，心中稍安。只是看着那些络绎不绝的拜帖和隐晦的提亲，仍是头疼。

又过了两日，柳念薇正在自己院中翻看账册，丫鬟来报，说大少爷来了。柳彦卿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挥退了下人，看着柳念薇，欲言又止。

“大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事？”柳念薇放下账册，问道。

柳彦卿在椅子上坐下，踌躇片刻，道：“妹妹，今日在衙门，田惟清田大人……私下找了我。”

“田大人？”柳念薇心念微动，“可是为了番薯推广之事？”

“不全是。”柳彦卿摇摇头，表情有些微妙，“他说……番薯、玉米在北方几州试种，春播的长势极好，司农寺上下都对父亲感恩戴德。田寺丞还特意在陛柳家，都极为敬重。”

柳念薇点头，这是应有之义。田寺丞为人方正，柳家献种又全力配合，他心存感激是自然。

柳彦卿看了妹妹一眼，继续道：“后来……田大人话锋一转，问起你……问起妹妹你近日可好，说前次在府上匆匆一面，见妹妹气度娴雅，进退有度，很是……敬佩。”他说得有些艰难，脸色微红。

柳念薇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颊也不由得有些发热。田惟清？那位司农寺丞，田寺丞的侄子？她回想前次见面，那人清癯儒雅，目光清正，言谈举止倒是令人舒服。只是……他突然问起自己，还用了“敬佩”这样的词，其意不言自明。

“大哥如何回答的？”柳念薇定了定神，问道。

“我……我只说妹妹安好，多谢他挂心。”柳彦卿道，“田大人也没再多说，只说若有空，想再向父亲请教些农桑之事。但我看他神情，似是……有意。”他顿了顿，看向妹妹，“妹妹，你觉得田惟清此人如何？”

柳念薇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的账册。田惟清，她只见过一面，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端正稳重的年轻官员。家世么，田家不算显赫，田寺丞是清流中的实干派，官声不错，但无显赫背景。田惟清自己，年纪轻轻已是五品司农寺丞，可见能力不俗。品性，能得田寺丞那样的叔父看重，又能被二哥柳彦卿私下提及，想必是端正的。他问起自己，是出于感激柳家，还是有几分真心？

“我与他只见过一面，谈不上了解。”柳念薇缓缓道，“不过，田寺丞为人清正，家风想必严谨。田大人能在这个年纪做到司农寺丞，应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若有心……至少，不是那等纨绔浮浪之辈。”

柳彦卿听妹妹没有直接拒绝，心中有了数。妹妹对成国公府那样的高门都无兴趣，对这田惟清，倒是不反感。田家虽不显赫，却是清流实干之家，与柳家如今的路子倒也相合。田惟清本人有前程，家风也好，若真有意，倒不失为一桩良配。

“我明白了。”柳彦卿点头，“此事先不着急，我且再观察观察。若他真有诚意，自会通过正经途径上门。妹妹放心，你的亲事，自有父母和我为你把关，定要为你寻一门最合心意的。”

柳念薇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婚姻大事，自己能做的选择有限。父母兄长能如此尊重她的想法，已是莫大的幸运。至于田惟清……且看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