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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纺车新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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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热闹喧嚣渐渐散去,柳府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不同以往的蓬勃生机。

后日,柳念薇如约去了何大木所在的匠作坊。这地方原是柳家一处存放杂物的偏院,自从何大木带着几个匠人鼓捣柳念薇那些“奇思妙想”后,便收拾出来,充作临时的工坊。院子不大,堆着些木料、铁件,角落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何大木是个四十来岁的黑壮汉子,以前是军中的匠户,手艺扎实,后来因伤退役,被柳彦卿收留。他带着两个徒弟,正围着一个小巧的木架子忙活,见柳念薇进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手,憨厚地行礼:“大小姐,您来了。”

“何师傅不必多礼。”柳念薇微笑,目光落在那个木架子上。那架子与她记忆中简陋的纺车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它比普通纺车多了一个大轮子和一个小轮子,用皮绳连着,结构看起来更复杂些。“这就是你们做的新纺车小样?”

“是,大小姐。”何大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按您给的那图,我们琢磨了好久。您看,这里加了两个轮子,用皮带传动,这样脚蹬起来,带动这个大轮,大轮再带动这个小轮,小轮上连着锭子,转得就比原来快多了。还有这里,我们改了一下锭子的卡口,线不容易断,也匀称些。”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给柳念薇看。只见他脚下一蹬,大轮转动,通过皮绳带动小轮飞快旋转,小轮上的锭子也跟着疾转,何大木的徒弟将一团棉花扯出棉条,凑近锭子,棉线便均匀地缠绕上去,速度确实比寻常纺车快了不少,线也显得更紧实。

柳念薇看得仔细,心中暗赞。她前世对纺织机械的了解仅限于皮毛,只知道大概原理,能画出个简陋的传动图已是不易。没想到这何大木竟真的凭着一张粗浅的示意图,结合自己的经验,鼓捣出了实物,还能有所改进!这何大木,是个人才!

“何师傅,你们做得很好!”柳念薇不吝夸奖,“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这纺线速度,怕是能快上三成不止,线也匀净。你们可试过,纺同样分量的棉纱,能省多少功夫?”

“回大小姐,粗略试过,省时约莫三四成,人也省力些,不用一直用力蹬,这轮子有惯性。”何大木老实答道,眼中也露出兴奋的光。他是匠人,能做出更省力、更出活的工具,本身就是极大的成就。“就是还有些小毛病,这皮带有时会打滑,还有这架子用料和做工还能再精细些,若是用上好的硬木,更结实耐用。再有就是,一次只能纺一个锭子,若是能像大小姐图里画的,做成多锭的,那就更了不得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柳念薇笑道,“能做成这样,已是极好。何师傅,这功劳我给你记着,这个月你们都有双倍工钱。这小样先放着,你们接着琢磨,如何改进打滑的问题,如何做得更精巧耐用。需要什么木料、皮绳、铁件,尽管跟你大少爷说,账上支取。至于多锭的……”她略一沉吟,“你先把这个单锭的琢磨透了,做成熟练了,咱们再想多锭的。那更难,不急。”

“哎!多谢大小姐!有您这句话,我们一定好好干!”何大木咧开嘴笑了,黝黑的脸上满是干劲。他身后的两个徒弟也喜形于色,双倍工钱呢!

柳念薇又仔细看了一会儿纺车,提了几个小建议,比如轮轴处加些润滑的油脂减少摩擦,架子底部加个固定装置更稳当等等。何大木一一记下,对这位大小姐更是佩服。原以为小姐只是突发奇想,没想到真懂些门道,提的点子都在要害上。

从匠作坊出来,柳念薇心情愉悦。这新纺车若能推广开来,对纺织业是个不小的改进。柳家名下有几处田庄也种棉,也有自己的织坊,可以先试用,效果好再慢慢往外推广,又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功德,也能为柳家带来实利。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何大木这些匠人的价值,也证明了她“奇思妙想”的可行性。将来,或许还能“想”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她这“闺中慧名”,看来除了理家、赚钱,还得添上一笔“善制器”了。柳念薇抿嘴一笑,这名声,似乎也不错。

日子如水般流过,转眼到了正月末。城西粥厂早已恢复正常施粥,柳氏义塾也开了学,朗朗读书声再次响起。柳彦卿在吏部的差事愈发顺手,上司隐隐透出风声,待春暖花开,或有调动,可能外放个实缺知府,历练一番。这是好事,外放虽然辛苦,却是积累资历、独当一面的必经之路。柳承业和沈氏虽然不舍,但也知这是儿子前程所需,开始暗暗为他准备。

柳念薇则收到了几份闺中密友的邀约。自打柳家声势日隆,柳念薇在京城闺秀圈中的地位也悄然变化。以前她虽也是官家小姐,但因父亲官职不算顶尖,家风又偏严谨,交往的多是门第相仿、性情相投的几家姑娘。如今,一些更高门第的小姐,也向她递来了橄榄枝。

这日,她便应邀去了光禄寺少卿李府。李家是清流,家风端严,李小姐性情娴雅,与柳念薇有过几面之缘,还算投契。此次是李府办了小小的赏花宴,请了几位相熟的小姐,品茶赏梅,做些诗画游戏。

李家后园的梅花开得正好,红白相间,暗香浮动。几位小姐围坐在暖阁里,丫鬟们奉上香茶点心。除了李小姐,还有两位是柳念薇认识的,另外两位则有些面生,经介绍,一位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孙小姐,另一位竟是成国公府的庶出三小姐。

成国公府是顶级勋贵,这位三小姐虽是庶出,但通身气派与谈吐,显然也是精心教养过的。她似乎对柳念薇颇有些好奇,目光时不时落在柳念薇身上。

闲聊间,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时下京城的热闹事上。国子监祭酒家的孙小姐掩口笑道:“说起来,如今京城里除了那些诗会花宴,最热闹的,怕就是城西的粥厂和义塾了。都说柳侍郎家仁善,那粥厂施的粥厚,义塾还请了有学问的先生,连我父亲在家都夸呢。”

李小姐也点头:“正是。行善不难,难在持久。柳伯父家这般,是真正积德行善。”

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柳念薇身上。柳念薇今日穿着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袄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珍珠簪并两朵绒花,清雅大方。她微微一笑,谦逊道:“家母信佛,常教导我们‘与人为善,于己为安’。不过是见街头时有冻馁,稚子无力读书,心中不忍,略尽绵力罢了。能帮一人是一人,能教一字是一字,倒不曾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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